啤酒主义
啤酒与美女

高瘦人
美酒佳丽,自古到今,总是一道特殊的风景。杨玉环醉酒起
舞,其婀娜之姿千年不衰;李清照的“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也早已成为绝唱。男人青睐于酒,但酒不是男人的专利。男人喝酒,是物理的,比得是喝多喝少,女人饮酒,是心理的,不在于多少,一杯或者一口,便多出一份柔怜,生出若干妩媚。
发明啤酒者一定是位怜香惜玉之人,不然,为何旦旦酿出这种金黄、平淡、香醇、清凉而且那么适合于女性畅饮的酒呢?在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青岛啤酒厂便有美女饮啤酒的广告画页,张贴在岛城大大小小的酒馆里。而那个年代里,相信在酒桌上推杯换盏者里恐怕也少不了女性并且还是漂亮的女性。
青岛是座啤酒之城,啤酒之城不光是啤酒的品牌有没有名气;不光是啤酒的产量是不是第一;也不光是啤酒的销量是否名列前茅(据说在冬季,哈尔滨的啤酒日销量就远远多于青岛)。啤酒之城的重要标志,是这座城市的居民对啤酒的钟爱程度,是这座城市的居民面对啤酒,是不是发挥出才华四溢的想像力。
四五十年前用地排车拉的啤酒“炮弹”暂且不说;二十年前汽车拉的像浇地灌溉的啤酒大罐也不说;就说眼前,遍布岛城大街小巷一摞一摞的金属啤酒桶、用塑料袋提着冰镇鲜啤酒兴冲冲往家赶的上班一族、露天里围绕着啤酒桶用大玻璃杯开怀畅饮的红男绿女们,这不是才华四溢的想像力又是什么?在中国,每一个城市都有生产啤酒的企业,每一个城市的居民都喝啤酒,但把喝啤酒的方式发挥到青岛这样淋漓尽致的,绝对没有!
青岛的女人熟悉啤酒如同熟悉自己的丈夫和恋人抑或是孩子。啤酒之于青岛女人,犹如河流之于岸边的杨柳。杨柳看似离着河流近,表面上却沾不着水,但杨柳的根深深扎入土地之中,在那里,她能感受到的河流的湿润,能吸吮到水的精髓。当下正是盛夏,正是啤酒滋润岛城的时节。入夜,走在大街上,谁都能看到啤酒摊点周围摆满了桌凳,谁都能看到坐着凳子喝啤酒的不光是男士,还有许多裙裾在微风中轻飘。那些年轻的美眉们,或开朗,或恬静,都有一张桃花颜,那是被啤酒浇灌的,是大麦芽催开的一朵朵鲜艳的花。
女人羞于饮酒,有旧的传统道德使然,也有惧怕心理,惧怕的是酒度太烈,酒后失态。但女人对待啤酒的态度就不一样了。那种金黄、冰凉、平淡、香醇的酒液,消暑最佳,休闲也适中。青岛女人福气不小啊,这个一年四季泛着啤酒泡沫的海滨名城,使得女人们一反“常”态--羞于不饮酒。生于斯长于斯,没让啤酒的味道浸润过肠胃,岂不是白活了嘛!于是,人们就看到了淑女们在街头与俊男们共同举杯;于是,人们就看到一张张女士之面艳若桃花,几杯下肚,清脆爽朗的笑声此起彼伏。
酒者,辛辣如火。大凡饮酒者到了一定的量数,都像被火烧开的水,情绪张扬,沸腾不已。啤酒是酒,但啤酒不是冲天烈焰,而是星星小火。女人是人,但女人比男人含蓄,即便饮了酒,释放情绪的速度也有张有弛。对于女士而言,啤酒最为合适,哪个妙龄女士心中没有一堆干柴呢?啤酒之星星小火,虽不能燃着干柴,但可以温暖干柴,可以撩拨干柴。于是,女士们饮了啤酒,便会有许多甜蜜美好的往事涌上心头,便会酒壮人胆,把一个个妩媚的目光抛向平日里羞于盯看的欣赏者。到了极致,也会向对方说些时隐时露的“情”话……
啤酒和美女,是一个主题的两个切入点。主题是山青水秀的海滨名城青岛,啤酒从左边切入,美女从右边切入,两军相汇于中央,碰撞出激情,碰撞出永远也说不尽的曲折故事!
啤酒与美味

王占筠
纵然平日再内敛,也可以在啤酒中绽放如灿烂的油菜花。于是,俗不可耐的日子山清水秀起来,革命的激情,恋爱的渴望,太阳下的美梦,来吧来吧,生活本来就该这样。
一年四季,这个城市里,啤酒浇灌着每个畅饮者的感官,也挑拨着畅饮者的意志。尤其在夏天,啤酒的泡沫与海洋的泡沫相媲美,膨胀出浪漫无数,啤酒成了我们的统一宗教,世事纷争暂时隐去,快乐浮雕一样立体。
喝啤酒,东边是美人,西边是美味,天上凡间,人生几何。美人各各不同,美味则首推肉类。这可从啤酒的始祖——德意志民族那里找到确凿证据。德国每人每年可以喝掉145升啤酒,与此相匹配的是,德国香肠的花样多达1000多种!肉与啤酒,澄澈与醇厚,相互提携,呈现的都是随和,符合平民色彩。
啤酒将温和与暴力、宽容与放纵、明朗与颓废、休闲与紧张奇妙地混合在一起,啤酒代表一种闲适的生活态度。因为闲适,便可用各种零食辅佐,除了瓜子水果,最著名的是豆腐干、五香花生米、水煮毛豆、笋干等等。我的一个男哥们,喜欢用薯片配啤酒,这个季节,他家冰箱里除却啤酒就是各种牌子的薯片,他一次喝一个主力篮球队——5瓶。他不在乎下酒菜,别让嘴巴淡着就行。我的一个女哥们,喜欢用生蔬菜蘸酱配啤酒,她把胡萝卜、黄瓜、甜椒、紫甘蓝等切成长条,装在玻璃器皿里,酱呢,则要根据心情而定——幸福的时候蘸韩国大酱,孤独的时候蘸蜂蜜芥末酱,单相思的时候蘸番茄酱,平静的时候蘸色拉酱……啤酒只喝一个易拉罐,因为她不胜酒力,品的是孤芳自赏。在灯影婆娑的房间里,爵士乐低回,诺拉·琼丝的《那些甜言蜜语》扑闪不停,她陷在蒙着麻织工艺品的旧沙发里,慢慢地喝倒了,不一会儿天就亮了。
除了市井中右手提着啤酒袋、左手拎着蛤蜊袋的邻家老哥;除了烤肉店里右手拿着烤肉串、左手搂着扎啤杯的青岛小哥;啤酒主义者还有很多是文化人。晚上聚在一起,聊天、喝酒,市井风俗大都是这样侃出来的。啤酒主义者都有自己的圈子,喝酒的目的就是为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比如,一个文化人的阁楼成了啤酒的盛会,很多夜晚,每个人以不同的姿态喝啤酒,以特有的韵律和节奏说事--这时,啤酒主义者们说的每件事,都像在说城南旧事,都像说典故。喝到后半夜,文化人会下去为各人煮宵夜。他擅烹饪,在报上开美食专栏。有时喜欢说他是一个没有故乡的人,所以只好在屋顶上耕作,喝啤酒。一个啤酒主义者是城市里失去了土地的望乡者,是未遂的陶渊明——一个啤酒主义者是在野的。
在蓝紫色帷幕的掩护下,喜欢热闹的人拥到啤酒坊里喝鲜酿啤酒,大麦和酒花发酵时的芳香在弥漫,与此媲美的是著名的“凯宾大拼盘”,汇集了法兰克福香肠、慕尼黑香肠、熏猪扒、煎肉饼——汇集了无限幸福。
“早已习惯这个酒馆午夜以后的凌乱/狼藉的杯盘/有人烂醉/哭得哽咽/有人将嘴角一撇,从容一切不屑……”暗淡而昏黄的灯光,场景凌乱,声音嘈杂——也许,这样的啤酒酒馆才是真正隐于市的,器官一样,与生活粘连,充满质感。
这个城市没有完全意义上的啤酒馆。油腻的小饭店,街边的烤肉店,便是实在的啤酒馆。店内外都是宾至如归的酒友散人,悠然自得,乐而陶陶。啤酒店儿散落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蓬勃如雨后的蘑菇。这些地方,一年四季、白天黑夜,啤酒不停欢歌;这些地方,盛满鲜啤的啤酒桶手挽着手,生产出快乐的力量。就像赫拉巴尔所说的:啤酒馆是消除偏见的场所,在这里就连最平常的人也能即兴创作,并激发无限的热情想象……
炎炎夏日,啤酒生意延伸到门外,木桌子、马扎子占满了整个人行道。那些被啤酒精灵附体的酒客,每天准时报道,即便刮台风的日子,也要带上酒肴来狂饮。啤酒把这些市井中的小酒馆变成了金庸笔下的武侠世界,沧海一声笑,俚语笑话,碰杯声吵闹声划拳声,“哥俩好啊!”“五魁手啊!”成为不同年龄层的男人们的相同口令。
与德国人甚至所有城市的人都不同,青岛人喝啤酒,配的是蛤蜊。这种特产于胶州湾的小精灵,被辣炒、被白煮、被酒糟、被烧烤,然后以不可抗拒的鲜美与啤酒结合,让味蕾高潮。除了蛤蜊,各种烧烤类海鲜与肉类也是青岛老乡们最爱的啤酒肴。啤酒甘凉,烧烤热辣,二者如天作之合,迷醉了各路酒友的胃。
海滋养着青岛生活,也呈现了数不清的天然美味,海蛰和海冻菜就是其中之一。民间智慧渊源流淌,自然而然,拌海蛰和拌凉粉就成了啤酒左右的美味。这两个小菜在调料方面均离不开醋、麻油和香菜,一来可以杀腥,二来丰富口感,咀嚼之后或脆生或糯软,心里就此滑爽了,长叹一口,神仙日子不过如此。
啤酒是饮料,也是调料。很多菜品,像啤酒鸭、啤酒烧野兔、啤酒红烧肉、啤酒猪蹄……若有啤酒加盟,味道必定神奇。啤酒鸭是用一瓶啤酒炖一只鸭子,鲜嫩可口。做的时候一定先要将鸭块炒出油,再加姜片、八角、桂皮、丁香、蒜头等香料,最后用小火焖。当鸭肉和啤酒煮在一起,鸭肉味道变得更浓厚,也更有丰腴感。而且,汤汁不会像用白酒或花雕时那样酒味浓重,吃起来颇感柔和。
啤酒加美味,想一想都要流口水!
啤酒与名人

棚子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刚喝过啤酒,一瓶。但我不是名人。
我见过的名人很少,见过他们喝酒更是少之又少。为写这篇文章,我用百度搜索。先是打了“啤酒与名人”,后又打了“啤酒与明星”。搜出来的结果,两类最多:一类是名人为某某品牌的啤酒做广告,或者说得高雅点,叫代言;再一类是世界名地的啤酒节,某某名人(主要是演艺明星)到节会上演唱。
我很想找到一个名人,狂饮啤酒后,或灵感大发,留下传世之作;或性情癫狂,做出惊人之举。更想找一个名人,用生花妙笔、天籁之音,为啤酒立下千古丰碑,万代留传。
但是,没有找到。又换了别的搜索工具,还是没有。我不免有些失望。也许,是我的办法不对;也许,是搜索工具的问题。不知去图书馆查,能不能查到?
好在找到了一篇文章,说的是知堂先生也就是周作人,写过啤酒,现转载如下:
1906年9月,周先生随胞兄鲁迅去东瀛留学。到日本后他很快就习惯了异国他乡的生活,一住就是6年,还与日本姑娘羽太信子结为秦晋之好。大概也就在这时,他习惯了饮用日本的麦酒(即啤酒)。1911年,他回到故乡绍兴,在中学教英语,饮酒的习惯一如既往。当时,在绍兴的商店里偶尔也有啤酒摆上货架,然而光顾它的人并不多,但只要周作人见到商店有啤酒他就买来喝。他在1913年的日记中这样写道:
“八月二十四日,午饮啤酒。”
“九月三日,下午至大路寄信,收北京书一包,归后饮啤酒。”
周作人喝的啤酒有可能是舶来品,也有可能是当时上海惟一的一家由挪威人开办的名叫斯堪的纳维亚啤酒厂的产品。在20世纪之初,国内的啤酒厂家寥若晨星,规模小,且集中在哈尔滨、青岛等北方城市。因此,在小城绍兴能喝上啤酒,确也并非易事,一般人是不敢奢望的。
还有一篇,是《新京报》的一个专访,内容是王菲和李亚鹏共同代言“我行我秀”啤酒之事。企业方表示,签约王李,是因为二人特立独行的态度和他们的啤酒的品牌理念非常吻合。据称王、李的代言费一年500万人民币。但王、李的经纪人坚决否认:双方签的是保密协议,具体数字不便透露,但决不是500万。”
再一篇,是说陆毅的。陆毅被称作偶像明星,也有人说他只不过是个奶油小生。但不管叫什么,他也算是个名人了。这条新闻,标题是“陆毅能喝下60瓶啤酒”。
这很令我好奇,也令我生疑。我有个朋友,是个算不上名人的诗人。说他算不上名人,有点不公平。在青岛文学圈里,他的名气已经足够了。但要把他称作名人,毕竟过分。我所定义的名人,至少要在全国范围内,在大众人群中,有一定的知名度。这一点,现在的诗人是很难做到了。我的朋友最喜欢的是一面打够级,一面喝啤酒。他喝酒的方式很独特,也很可爱。拖过一箱啤酒来当凳子坐,喝完一瓶,就从屁股底下掏一瓶,接着把空瓶子放回去。他说,要不然箱子会坐趴下的。他还有一招,开瓶时不用工具,两个瓶口一别,OK。一箱啤酒24瓶,扑克打完一圈大约两个小时左右,他屁股底下的啤酒也全成了啤酒瓶子。在我的视野之内,不管是名人还是非名人,能喝上一箱啤酒的,也就他一个人了。所以说,陆毅能喝60瓶啤酒,我是无法相信的。不过,对于演艺圈里的事,你不能太当真,只当好玩罢了。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一个人,他绝对算得上是名人。这个名人到我家去过,在我家里喝过啤酒。他叫聂卫平。时间应该是2002年的夏天,当时他的棋圣名头还比较盛,不像现在,人们很少那样叫他了。他来青岛签售他的《围棋人生》。我们把他请到晚报围棋俱乐部指导小棋手。下完棋后,请他吃饭。饭桌上喝的是五粮液。早就听说棋圣的酒量大,果然如此,开了两瓶酒他一个人喝了一瓶半。吃完饭,他说要上网下棋,我说别到网吧了,到我家去吧。他就去了。沏上茶,切了西瓜,他都不感兴趣,说要喝啤酒。我赶紧下楼去买了一捆提上来,打开。聂棋圣一边点着鼠标下棋,一边喝,喝了有两瓶多一点。看他喝酒,真得像是喝茶一样,很随意,很习惯。他离开我家的时候,已是夜里12点多了。一出门,两个姑娘迎面走来,我听到一个说,这是不是聂棋圣,是不是?我很想告诉她们,是的,是的,棋圣刚刚在我家里喝过啤酒。但最终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