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娥
也许缘于都是艺术的缘故吧,画家中有许多爱戏的,像专门画戏的关良、马得等,其他倾心于戏的画家也为数不少。
京戏里的某些东西与绘画有着某种联系,如人物间的关系、黑白、色彩等。李苦禅说学戏是赵子龙的七进七出,学画也是如此。他能把戏里的一些道理放进画里去,他画的鹰你细细品来,就跟武生演员的亮相似的,精神!李苦禅爱戏,单在画桌前立着刀枪把子,已是罕见,何况还天天练功呢。抗战期间,他在杭州艺专任教时,还曾以教授之躯上台表演节目,结果学生把掌心都拍红了。他的老师齐白石也是戏迷,有时寂寞了,就叫苦禅去唱一段。李苦禅与盖叫天、赵燕侠,都有很深的友谊。
关良,早年留学法国,修的是油画,他是最早涉猎用中国笔墨表现戏曲人物的,也是表现戏曲人物最有韵味的,可说是融贯中西的大家。武松的勇武、杨贵妃的幽怨无奈、阎婆惜的骄横,全无工计,幽默天真。乍看朴拙,细看却是无处不在的准确。一次李苦禅带着学生去看关良的画展,有学生问道:“关先生为什么不把人物比例画得准确些呢?”苦禅曰:“良公这叫得意忘形。”回答得多妙!苦老所说的这个“意”,其实不就是画家们终生所追求的“似与不似之间”吗?
马得的戏曲人物,草草数笔,切中肯綮,只在紧要处点染几点赭红,旁落是自己对戏中人物的一得之见,嘻笑嗔怒,称为“戏话”。
韩羽的戏画,更重落墨渲染,造型更加夸张疏放,他的笔似随意的在线与墨的世界里游走,有时意到酣浓处,朱红绿玉混得一塌糊涂,但能让你感觉到那是一个飞扬跋扈的大花脸。
记得苏轼曰:奇茶妙墨俱佳。是啊,听戏时,最好先泡上一壶茶,茶具须是青花瓷的,水汽氤氲中人物纷纷上场。还要感谢那些画戏的人,给了我们另一个有意味的戏曲世界。这样的日子因为茶,因为戏的浸染成了享受,而这样的日子也变得明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