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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馅是油汪汪的瘦肉丸,里边夹着木耳、大海米和切得极碎的葱末,奶白的包子皮暄腾如海绵。这样的一只大肉包是1毛钱和1两粮票———20多年前,当物质生活还普遍贫乏的时候,青岛饭店位于曲阜路上的便民窗口限量售出的外卖大包是许多青岛人心中共有的美味情结。尽管这只是微小的生活细节,但却是曲阜路留给上世
纪70年代人类的最初记忆。
那时,我跟父母出来逛中山路的重要任务似乎不是买什么东西,而是来吃这只大包子。只是每次都要望眼欲穿地先随父母逛上几十个商店,从北走到南,最后几乎已是极不争气的口水四溢的时候,手里才会被塞上包子。好在周围男女老少的那种迫不及待也比我强不了多少,几乎是从窗口将包子抢出来的刹那,大嘴已经同时张开做好了准备。整条曲阜路上,几十个人同时在吃包子,挺壮观的吧,有点像现在拍摄影视剧时群众演员开饭时的情景。可惜,我小时候是个素食主义者,每每吃包子的时候都要找一个搭档,有这样默契的人通常是爸爸。包子先被我咬开一个小口,然后爸爸将包子一挤一吸,整个瘦肉丸就进了他的嘴里。然后,我细细咀嚼着咸味适中,被馅子余香浸透的包子皮,心里暗暗嘀咕,等我有了钱,每顿饭都要吃这样的包子皮。
多年后,等我参加工作,自己说了算的时候,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蹿到曲阜路上,实现自己的诺言。当年卖包子的窗口已被狠狠地开成一个大门,另一个门口站着一个滑稽的外国胖子。我被同学呼地推进去,里边窗明几净,比原来干净多了,但大包子已无影无踪。这里已被租赁给肯德基。
于是,我只得在青岛市第一家肯德基开了洋快餐的荤,但脑海里念念不忘的还是大包子。几个月后,一个名叫青岛大包的中式快餐在媒体上狂轰乱炸地扑来,我在得到这里开业的准确信息后,屁滚尿流地直奔曲阜路而来,想当第一批尝鲜人。跟我一样对原先的大包子朝思暮想的早已排起了上百人的长队,经历2个小时,我终于吃到了久违的大包子。这模样似乎比以前的好看白净多了,但味道好像已不是记忆中的,我想是否现在美食吃多的缘故。这种已被工业流程般量化的包子很快在青岛市遍地开花,要成为与洋快餐抗衡的中式快餐代表,似乎终究只是理想。小时候吃大包子的孩子已经长大,偶尔他们带自己的孩子到对面的洋快餐吃饭之余,为了省钱会到对面的青岛大包店吃些东西,填饱肚子而已。童年的美味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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