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禹轩

　　真没想到这辈子会到威尼斯，但它的美和它的命运早就牵系着我的心了。只要看过谢晋导演、潘虹主演的电影《最后的贵族》，谁都会为这座水城的旖旎风光陶醉，但大概很少人知道它所面临的险境。2003年9月8日，《参考消息》以整版的篇幅刊登了一篇文章《“摩西”要救威尼斯》，上面说：“圣马可广场和其它地势低的地标性建筑经常淹没在水中。随着海平面上升和地面下降，威尼斯上个世纪失去的土地比前1000年失去的土地还要多。”文章还说：“高水位及对住宅和其它建筑物有害的湿气把许多居民从威尼斯赶走。大多数一楼的房间都不适于居住。威尼斯历史上的市中心的人口在过去三四十年里减少了一半，降至6.5万人。”这里所说的市中心就是圣马可岛。它是威尼斯市政府和著名的圣马可广场所在地。广场长175米，宽79米，一边是滨海大道，另外三边是圣马可教堂、总督宫和其它建筑。教堂建成于1073年，5扇拱门上各有一个圆顶，正面屋顶饰有雕塑和金色尖塔，正门上方有4匹奔马，整个教堂兼具哥特、拜占庭和罗马式的建筑风格，有“世界最美的教堂”之誉。加上富丽堂皇的总督宫和高入云霄、由两个机械摩尔人敲钟报时的钟楼就使得广场不仅是全岛和全市的中心，而且成了世界上最著名的游览胜地之一。广场上还有成千上万的鸽子，它们世世代代居住在那里，是广场的真正的主人，不但不怕人，还故意往人缝里钻。它们知道游人是衣食父母，可以大饱它们的嗉囊，因而你只要一伸臂扬手，它们就争着落到你的胳臂上、肩膀上、头顶上，等你施舍，同你照相，这大概也是广场一个特别引人之处。但是它们越繁殖越多，成吨的鸽粪堆积在广场和周围的建筑物上，给环境带来严重的污染，因而很有些人主张适量地加以捕杀，但未能获得市议会的通过。

　　威尼斯是一座真正的水城：不是在水边和水上，而是直接在水中。海水拥抱着它，也浸泡着它，就像一个女郎，不仅高跟鞋总是湿的，而且水还经常漫过她的脚脖。因此，它的主要交通工具不是车而是船。而说到船，人们总以为还是那种两头翘的舢板“刚朵拉”，其实不然。2003年9月30日《参考消息》有篇《谁来传承威尼斯的“刚朵拉”》，说目前大约只剩400条“刚朵拉”在水巷里穿行，别处都已被汽船、快艇、救护艇、消防艇、旅游船、殡仪船、垃圾船等现代化的船只所取代。我们去的那天风和日丽，但还是有海水从石板缝里冒到广场上来。而上述文章还说：“每当月亮、大风和大气压力共同起作用时，威尼斯就被淹没在6英尺（1.83米）深的水中。”这不仅给居民从吃喝拉撒睡到各业的经营带来极大的困难，而且还使威尼斯面临着灭顶之灾。威尼斯不只是一个地理上的名词，它还是一个历史、文化、艺术的耶路撒冷。据1966年统计，它共有艺术、历史名胜450余处，包括著名的教堂、宫殿、博物馆、艺术宫、剧院、旅馆和公用建筑，因而如何拯救威尼斯，使它免于由水中而成为一个消失了的水下城，就成了一个世界性的话题。联合国在1966年威尼斯发生洪灾后发出呼吁，动员国际力量设法对它进行抢救。《圣经》故事中，先知摩西分开红海的水率领他的子民逃出埃及，因而拯救威尼斯的方案就被叫作“摩西工程”。简单地说，就是在威尼斯湖的海底建造78扇活动的水下大门把潮水拒之门外。这一耗资数十亿美元的浩大工程已于2003年夏季动工。意大利总理贝卢斯科尼5月份在开工典礼上说，它是世界上最重要的环境保护工程，威尼斯是世界文化遗产、人间奇迹和意大利的骄傲，拯救威尼斯是意大利政府最优先考虑的一个问题。

　　我们到威尼斯是为了观光，因而没有看到“摩西工程”的现场，事实上由于保密和水下作业等原因，一般的游客也不可能看到。但是见到威尼斯之后，它的命运就更加和我们休戚相关了。我们相信摩西，因为他已化身为现代的科学技术。在游览了“北方的威尼斯”阿姆斯特丹之后，我们的这种信心就更加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