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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我到北京,被安排在中央美术学院工作。几十年之后才发现,虽然生活的坑坑洼洼不少,真诚对待我的心地、我的工作的好人毕竟是多数。尊敬的老丁就是一个。
老丁跟我一道工作的时间不长,他很快被调到筹备美院附中的工作中去,再不久就正式成为那个耗费他一生精力、一代又一代的娃娃头目。这些娃娃,今天做爷爷的做爷爷;做奶奶的做奶奶。百子千孙,老丁也恍眼九十岁了。为此,他真是如古人所云,费尽了移山心力。
照一般官场行话,他是很有“前程”的,换了别人,做梦也够不着这个境界。他原是搞美术的,于是就死着心要搞美术。既然投了美术之胎,不免搅乱了原有的级别、制度和章法,在几间既破且旧的老房子一住几十年,他的部下,背过的娃娃都当司令员了,老丁好像躺在快乐的南柯一梦中,那么满意。外人听说到老丁的故事,又见到老丁这个人,真会异想天开地说,他是什么、什么、活化石……他原来的老关系、老上级、老部下,弄一套体面的现代化住房,也只是一句话的事,他想都没想过。在他的世界里,“淡然”已成习惯。认识他的人,常有幸在大街上见到他骑着一辆老旧自行车擦身而过。因此,不止一次地摔断手脚,上医院吊腿、上石膏,一个月两个月,出院再骑着那辆心爱的老朋友回家。
他画得一手好水墨,尤其是麻雀特别精彩,他并不急于让人知道,换了别人,老早自吹是“麻雀丁”了。对真正的朋友和青年们,他是那么坦荡和诚实。像一颗长满阔叶的春天的大树。我好多年前曾经说过默祷他长寿,如果年岁可以捐献的话,老丁,拿我的年岁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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