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的最后一天,乌
鲁木齐下雪了,雪花是垂直落下的。回首我过去的一年,似垂直而落的雪花一般,一点也没有值得赞叹的,更不用说久久伫立窗前慢慢观赏,慢慢玩味了。
出门去。阴霾的天空下,行人如织,他们在装点自己的新年生活。就连枯萎的低矮的灌木丛,在它那并不显著的黑枝条上,也开满了紫色的和红色的花,开得和梦一样。
我想我也该去学会装点自己本无生色和情趣的生活才对,人何苦跟自己过不去呢?本来就有个不好的情绪,却又因了雪和浓雾,更加愁浓化不开。雪是白的,也会变黑,然后太阳出来不就成为无影踪的水流了吗?水是遇圆则圆,遇方则方,水也是善利万物而不争的。想到雪总是变成水的,我的心也便释然。
在车上,我还看到了一个长相极其俊美的维族女孩,她正在和一个帅气的维族小伙说笑着。很遗憾啊,他们说的什么我听不懂,我只能在他们洋溢着幸福的笑声里也暗自打心里笑笑。
我的笑的确惊扰了那对维族青年。男孩子抬头看了我好多次,好像有些不自在。女孩子低下了头。我从眼角掠了一眼他们。他们的皮肤白皙而健康,透出红韵。男孩穿着黑色的羽绒服,脖颈里围了一条深红色的毛绒围巾。下身也是黑色的休闲裤子,穿了一双棕褐色的休闲鞋子。本来这个男孩子便是清秀而帅气的,何况那身红与黑的搭配呢。女孩的秀美,已经被男孩遮挡住了。我不好再去偷窥她,本来从心里就觉得愧对了他们的笑。他们应该开怀的,都是我只顾及自己的笑了,而忽略了对方的尴尬。或许他们真的以为我在笑他们吧。我不去理会了,我带着深深的歉意,然后又看了看他们,便把目光移向窗外。车进站了,那个男孩子被女孩搀扶起来。我打了个寒颤,不经意间,我看到那个帅气的男孩子拄起了单拐。他把一根拐支撑在左边的腋窝下,缓慢地走下车去。女孩子没有下车,而是在车窗边和那个男孩微笑地打了个招呼。
我愕然了。随之我觉得我曾经的笑是那么无耻。我想他一定误会我的笑了。我始终没有发现他身边的拐,我始终没把他往残疾人上考虑,他笑得多么健康啊,我只是由衷地为他的健康而笑。可谁知道呢,我的笑却带给别人一丝阴影。我更内疚了,我怀满了深深的歉意。窗外,雾浓而化不开。
我的笑于我是由衷的,因为笑能缓解我压抑和郁闷的生活。但是我却得意忘形了,我却忘记在我笑的背后,可能会给其他人带来深深的不安。那么我还要笑吗?我还要理会如何发笑吗?
2004,我该如何装点自己的生活啊。
在冰天雪地里,读一种忧伤的文字,与自己此时的心境是很吻合的。不过生活的确是虚虚实实,但是还要去憧憬啊。有严寒的冬季,我们就该去畅想温暖的初春。
2004年的第一天,浓雾弥漫,我接到许多朋友的祝福。天冷,但是我却依旧想着我又该上路了,所以我便在浓雾且严寒的天气里买了去兰州的火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