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于山东省胶南市王台镇的
A企业集团公司是一家生意红火的镇办企业,吸引了许多外地的打工者。胶南市琅琊镇周家河村人陈伟和进厂时间比他早些的刘晓同在一个车间,两人是好朋友。陈伟因相貌英俊,又能说善道,很快与车间的一位漂亮姑娘坠入了爱河,羡慕得那些年轻的打工者们都眼红心热。可是他并没有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工作和幸福的爱情,埋于心底的虚荣和物欲急剧膨胀起来,他忘记了自己的打工者身份,竟然四处借钱买上了手机和摩托车,穿上了高档时装,还染上了吃喝嫖赌的恶习……善良厚道的刘晓,知道陈伟家境贫寒,多次劝说他不要挥霍无度,可他却说刘晓根本不懂得“享受”生活。
2002年12月4日,陈伟与一名骑摩托车的“混混”撞车,东凑西借地赔上了5000元的“肇事费”,才“私了”了。
欠下债务,他还恶习不改,被公司派去临沂市出差,他竟把公款在舞厅酒吧挥霍光了。公司暂时留用他,每月扣发他的工资抵债。
此时,那些借钱给陈伟买摩托车和手机的工友开始向他催要借款。他的女朋友章小艳也知道了他因吃喝嫖赌欠下了一屁股债务的实底,又急又气,哭鼻子抹泪地向他发出了最后“通牒”,说再不痛改前非,就坚决同他分手。眼看着要被公司解雇,朋友又催着还债,爱情也亮出了“红灯”,他做梦都想快弄到一笔钱。
(二)
在陈伟的那十几位债主中,惟有刘晓没跟在他屁股后边缠着要债。陈伟以为刘晓忘记了,便故意试探刘晓一番,没想到刘晓的一番话令他感动不已:“你欠人家那么多钱,我向你要你也没有钱还我,何苦再难为你?再说,我现在也不急着用钱,等你啥时候有钱了再还我就是了……”
就在陈伟被刘晓这番话感动的第二天,陈伟在车间听到一位工友说要给刘晓介绍对象,刘晓红着脸对那工友实话实说:“我已经积攒了八千多块钱,都存在银行里,俺爸妈还给存了不少钱准备给俺娶媳妇……”
听到了刘晓“露财”,陈伟的脑海里竟突然闪出了一个要绑架敲诈刘晓一笔大钱的罪恶念头。在良知和罪恶的旋涡里挣扎了好几个月,2002年12月20日,他终于作出了“痛苦”的抉择:开始绑架勒索刘晓的准备工作,并让酒肉朋友于泉当他的帮手。
于泉现年18岁,与陈伟同在一个车间打工,是个好吃懒做的“混混”。听陈伟要他帮忙绑架刘晓,他竟然一拍胸脯:“只要陈哥用得着我,小弟愿为你肝脑涂地!”陈伟和于泉经过周密策划,制定出了一个绑架刘晓的具体行动方案。
(三)
2002年12月24日下午,陈伟领着于泉来到了胶南市出租车站,以150元的高价租来一辆昌河面包车。随后,陈伟打手机给在市某医院制药厂打工的女同学王小燕,要她在租住的宿舍里等他,并说今晚上准备开始“行动”。陈伟许诺等绑架成功后把那部时髦手机给她,淡薄的法制观念和强烈的虚荣心驱使王小燕放弃了劝阻陈伟犯罪的念头,充当了陈伟绑架刘晓的帮凶。
当陈伟和于泉来到王小燕租住的宿舍时,已是晚上6点多了。王小燕根据陈伟的授意,拨通了刘晓的手机,娇声娇气地说:“你是刘晓吗?我是郭晓倩,你今晚6点40分在皮衣厂门口等我,我有重要话要跟你说,不见不散……”
陈伟让出租车司机柳远驾车一路狂窜到王台镇,到他小姨开的门头房取上了绑架用的头盔和胶带后,便直朝皮衣厂窜去。当陈伟发现刘晓站在皮衣厂门口南侧时,急忙让柳远把车开到刘晓身边停住,用车灯照射得刘晓直捂眼睛。
此时,陈伟戴着头盔蹿出了车,猛地将一个布包套在了刘晓的头上,两人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刘晓弄到车里。他们用胶带封住了他的嘴和眼睛,并把他的手和脚都捆绑了个结实,随后让出租车司机柳远一路高速窜回了胶南他们的租房处。为感谢司机柳远的积极“配合”,陈伟很是慷慨地付给了柳远200元租车费。
陈伟和于泉把刘晓扔在了他们租赁房屋的床上,对其一阵拳打脚踢之后,便撕掉了封在他嘴上的胶带,准备让他供出那8000元存折放在什么地方。为防止刘晓听出是陈伟和于泉的声音,陈伟故意拖着生硬的普通话逼问:“听人家说你存了不少钱,你把存折放在哪里?”
“我的存折都放在家里……”陈伟没想到刘晓的存折会不在宿舍里,气得他朝着刘晓的脸上就是两耳光,“你他妈的立即给你爸爸打电话,让他今晚送30000块钱来赎你,要不今晚就整死你!”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我爸爸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刘晓哭着哀求说:“哥们,放了我吧,等这个月发了工资我都给你们......”
就在陈伟逼着刘晓给他爸爸打电话时,他的手机突然叫了起来,里面很快传来了王小燕的声音,“陈伟,那个刘晓抓来了吗?我马上过去拿他的手机……”
冒着蹲大狱的危险仅获得一部价值一千余元的手机,而且还白搭上了200块钱的租车费,气得他决定把刘晓身上的钱抢干净,以此弥补这次绑架的“损失”,谁知仅翻找到十块六角钱,恼怒得他朝着刘晓的胸部和腹部又是一阵拳头,直打得刘晓哭喊着救命。
陈伟对这如此惨淡的“战果”百般失望,决定尽快结束这场“晦气”的绑架。他急忙到街上花50块钱租来了一辆桑塔纳出租车,与于泉将刘晓拖进了出租车,在王台镇以南5公里处,他们把刘晓扔在了荒郊野外……
(四)
第二天一上班,工友们见刘晓鼻青脸肿,都劝说他赶快报案。而站在刘晓身边的陈伟,竟然也佯装无事地附和说:“刘哥,我看得快去报案。听你说那两个绑匪都讲普通话,很可能是来自东北的打工的,别让他们逃跑了……”“绑架我的人根本就不是东北人,是咱车间的人!”刘晓的话犹如一声炸雷,惊诧得工友们都面面相觑。“是谁干的,他心里自然明白!”刘晓狠狠地挖了陈伟一眼珠子就干活去了。
陈伟强装镇静地干着活,极力回忆整个绑架过程,也没有想出什么纰漏。好容易捱到了下班时间,他故意等着刘晓一块走出车间,压低着声音打探说:“刘哥,你认为昨晚绑架你的人是咱车间谁干的?”“装糊涂,除了你,还有谁能干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陈伟急忙打断了刘晓的话,“刘哥,这种事可千万不能胡说。谁不都说咱俩是铁哥们,我哪能干出那种对不起你的事情……”
“你接手机时,我听见那个女人在手机里喊你的名字,你还不承认。”陈伟急忙结结巴巴地解释说:“刘哥,你肯定是听错名字了,昨晚绑架你的事绝对不是我干的,我可对天向你发誓……”
陈伟没想到刘晓竟听到了他与王小燕的通话,禁不住在心里惊呼:“要是刘晓报了案,我这辈子可完蛋了!”
其实,刘晓昨晚上差点就到派出所告发陈伟绑架抢劫他的罪行。他没想到平日里称兄道弟的陈伟会绑架抢劫他,会那么狠心地毒打他。可当他来到派出所门口时却突然又软了心,他知道,陈伟犯的是绑架抢劫罪,一报警,他这一辈子就完了。刘晓用自己的善良和恻隐饶恕了陈伟的罪过。在他看来,只要住些日子陈伟能把抢去的那部手机悄悄还给他,再向他道个歉,他也就不会再与陈伟计较绑架抢劫他的那件事情了。
而陈伟见公安局的人一直没有来找他,知道刘晓是没有报案,那颗悬着的心也就落了下来。而刘晓耐着性子等了一个月之后,见陈伟一直没有要把抢劫的手机还给他的意思,还整天对他一副阴脸子,气得他决定先把借给陈伟的那200块钱讨要回来,要是陈伟不还手机,就坚决报警。2003年1月24日晚6时许,刘晓到陈伟住处让他还钱,也探探陈伟有没有还给他手机的意思。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陈伟突然阴着脸问道:“刘哥,那晚上你被绑架抢劫的事,你现在还认为是我干的?”“不是你干的是谁干的?陈伟,你要是不把抢劫的手机还给我,那可别怪我无情无义!”陈伟见刘晓气得站了起来,急忙结结巴巴地为自己洗“清白”,“刘哥,那种害人的事,你不能随便往我头上按,那事真不是我干的……”
“到现在你还不承认,那我只好去报警了!”陈伟见刘晓拔腿要走,慌忙把他按在了沙发上,急忙把话题重新拉回到200元借款上,“刘哥,我今晚上准备到胶南借钱还你的账,你跟我一块去接着把钱给你……”憨厚的刘晓不知道陈伟已起了杀人灭口之意,更不知道杀身之祸就要匆匆降临到自己的头上,竟然没有丝毫戒备地跟随陈伟走了。
(五)
其实,陈伟进城压根儿就没打算借钱还刘晓的债,只不过是以此为借口把刘晓骗到胶南,寻找杀害刘晓的机会罢了。本来,陈伟计划在旅馆里等刘晓睡熟后掐死他,可一想登记住宿时是自己的身份证。经过盘算,他决定把刘晓诱骗到诸城杀害。
“刘哥,你是不是还没有过性体验?明天,我领你到诸城体验一番嫖妞的滋味怎么样?”陈伟经过一番苦思冥想,决定以去诸城嫖妞为诱饵。刘晓22岁了还不知道与女人性爱是怎么回事,很快被陈伟蛊惑得想入非非。陈伟见刘晓对去诸城嫖妞有些动心,急忙趁热打铁,“刘哥,嫖妞的钱我包着,咱明天就到诸城嫖妞去!”“去就去!”刘晓不知去诸城会是一条不归路,竟然红着脸向陈伟许诺,“你要是明天保证我嫖到妞,你借的那200块钱我就不要了!”
见向来安分守己的刘晓这么痛快地钻进了圈套,陈伟高兴得两眼发光,催促刘晓赶快睡觉,为明天的嫖妞“养精蓄锐”。第二天一大早,陈伟就把酣睡中的刘晓拖了起来,领他来到了一快餐摊。在吃早餐时,陈伟突然提出要用用刘晓的手机。刘晓不知陈伟要在去诸城之前敲诈他父母,竟然很痛快地把新买的手机递给了陈伟。陈伟急急地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墙旮旯处,用刘晓的手机拨通了刘晓家里的电话:“老刘,你儿子刘晓在我手上,他在外边把我妹妹‘耍’了,你尽快准备三万块钱了下这事,下午两点来交钱。”
刘晓的父亲一听儿子被人绑架,又急又怕,再三要求陈伟让他儿子接电话,而陈伟却说刘晓现不在他手里。刘父又苦苦哀求陈伟,说这么短的时间实在筹措不到那么多钱,要交一万元赎金,还要把交钱的时间往后拖几个小时。陈伟见刘父在跟他讨价还价,十分生气,恶狠狠地对刘父下了最后通牒:“你明天早上8点必须准备好15000块钱,交钱地点,到时我会用电话通知你,如果你要敢报警,那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陈伟结束了给刘晓父亲的敲诈电话之后,租了一辆面包车,朝诸城方向急驰。因杀人灭口心切,又想急于回胶南拿取刘晓父亲的那15000元赎金,他几次想在去诸城的途中寻找个理想的地方快杀死刘晓,但直到出租车开进了诸城市汽车站,他也没有寻找到下手的机会。短暂思考之后,陈伟谎称那些卖淫的小妞都在城外的路边店里,得去城外找,就领着刘晓朝城东走去。走到麦地边一条一米多深的水沟时,他决定把刘晓杀死在这里。恰在此时,刘晓提出要到那条水沟里去大便,陈伟急忙来了个“顺水推舟”。当刘晓刚脱下裤子时,陈伟阴沉着脸又问:“刘哥,你真认为是我绑架抢劫的你?”
“就是你干的!我保证冤枉不了你……”没等刘晓把话说完,陈伟便一把揪住了他的前襟,满脸狰狞地说:“既然你老是认为我绑架抢劫你,那今天我就在这里把你掐死吧!”“你敢!”刘晓大便也顾不得解了,拼命与陈伟揪打在一起。因刘晓个头和力气都比陈伟小,不多会即被陈伟按倒在水沟里。可陈伟害怕在刘晓的脖颈上留下自己的指纹,就从刘晓的衣带里摸出了一副棉手套戴在手上,但因手套太厚,加之刘晓极力挣扎,他两只手用力在刘晓的脖子上掐了好一阵子,也没有把刘晓掐死。此时,陈伟松开了刘晓,佯装出了一副开玩笑的样子,“快起来吧,你当是我真要掐死你,是跟你开个玩笑吓唬吓唬你……”刘晓见陈伟扔掉了手上的棉手套,慌忙抽下了腰带紧攥在手里,并倒退着寻找逃跑的机会。而陈伟满脸杀机地又朝他逼近,当他抡起腰带要抽打时,陈伟趁势一把夺过了腰带,猛地把腰带勒住了他的脖子,将刘晓仰面按倒在了水沟边上。他把浑身的力气都聚集到那两只拽着腰带的手上,刘晓很快一动也不动了,口鼻和耳朵里都流出了鲜红的血,两只眼睛也瞪得圆圆的,像在怒视着这位总是喊他“刘哥”的好朋友……为让已被勒死的刘晓成为一具无人认领的无名尸体,陈伟将刘晓身上的手机、身份证和18块钱翻走后,又残忍地用石头把刘晓的脸砸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这才乘出租车逃回了胶南市。一想到摘除了刘晓这个“炸弹”,他感到浑身轻松,要是再把刘晓父亲的那15000元赎金顺利弄到手,还上欠下的那堆债务,那往后的日子可就是一片“阳光灿烂”了……
陶醉在“阳光灿烂”里的陈伟,丝毫没有杀人后的那种惶恐和紧张,竟然哼着流行小曲走进了
A企业集团公司的大门。然而,当他猛然间望见了停在厂内的两辆警车时,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我在诸城杀死刘晓还不到两个小时,公安局的人就跟着找上门来了?”
心怀鬼胎的陈伟,似乎感到厂里的人都向他投来怀疑的目光,吓得他想先溜回宿舍探探“风声”再说。这时,曾与他一起绑架抢劫刘晓的于泉悄悄跟了上来,低声问:“你把刘晓弄到哪里去了?”
“我把他骗到诸城勒死了。”于泉被陈伟告诉的这个消息吓得立时直打哆嗦,“这可坏大事了,刘晓的父亲报警了,今上午公安局的人就到公司来了。”陈伟急忙安慰说:“你不用害怕,刘晓已经死了,我们绑架抢劫他的事已经死无对证了。再说,我把刘晓杀死在诸城,胶南公安局的人是神仙也查不到咱们头上……”农历腊月二十三,公司提前下班让员工过小年。当陈伟刚要准备到未婚妻章小艳家过小年时,两名警察突然将他“请”进了警车。陈伟自以为对绑架杀害刘晓一案作得天衣无缝,又跟几个同伙订立了攻守同盟,对警方百般抵赖,拒不承认自己有违法犯罪行为,妄图蒙混过关。但5个小时之后,他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不得不向胶南警方如实供述了绑架、抢劫、杀害刘晓的犯罪经过。2003年12月25日,故意杀人犯陈伟结束了他那罪恶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