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姑坐在石凳上,耐心听着薛六发出一连串的问号,一言不发。薛六见道姑没有丝毫要回答他的意愿,判断也有些动摇了:“难道,你不是雪姑?” “我为什么是雪姑?”道姑笑道。
“你明明就是雪姑嘛!”“我为什么一定是雪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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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你如果不是雪姑,还有什么可谈的?黑姑,我们走!”薛六被这位道姑的暧昧态度激怒了,不耐烦地喊起来。 黑姑却站立不动,她被刚才发生的一切惊呆了,一时不知所措。
道姑慢慢站了起来。
她有些伤感地看了薛六一眼,轻轻地说:“好了,你走吧,小六子,天人相隔,能见上你一面,已经很难得了。”
道姑对薛六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我知道,你以后的路非同寻常。时时处处,凶险坎坷相伴,荆棘暗箭相随,用九死一生来形容,不为过矣。记住,兵乃不详之物,官乃腐败之源,非不得已时,不可为也。你自小争胜好强,国家也值多难之秋,看来你也是在劫难逃了。去吧!”
道姑又走到黑姑面前,说:“姑娘,你也不必再送他了。心有灵犀,万里咫尺。就在这儿分别吧!”
薛六和黑姑听到这些话语,心里一阵发热,都想对道姑说点什么感激的话。但道姑却不想再听,她对身边的女童使了个眼色,女童举起拂尘,对着空中甩了几下。
整个庙宇立刻被雾气罩得严严实实。不多时,雾气消散,庙宇、道姑之类统统不见了。更让薛六惊讶的是,黑姑竟然也不知哪儿去了。
薛家岛之夜,深沉而浪漫,窗外远处的海涛声响起来了,金戈铁马,铿锵有力,排山倒海,雄伟豪迈。老人讲到这儿停下了。他在烟袋锅里放上点自制的烟叶,点上,猛吸了几口。特殊的香气立刻在茅屋里弥漫开来。
蒲松龄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说:“老人家,你讲得太好了,真是不虚此行啊!看来,我的《聊斋志异》又要增加一篇了。不过,我还有几个问题不太明白,不知老人家肯赐教否?”
“但讲无妨。”
“薛六这个名字,什么时候又改成了薛禄?谁让他改的?”
老人家想了想,说:“好像是建文元年吧。这年明朝发生了‘靖难之变’,燕王朱棣率军在河北真定府与30万南军决战,久战不胜,燕王焦躁不已。薛六见状请战,不带一兵一卒,单骑突入敌阵,东拚西杀,如老虎下山,无人敢挡。他一直冲进了敌军主帅大营,将敌军总指挥李坚一枪刺于马下。敌军顿时大乱,朱棣趁机掩兵冲杀过去,结果大获全胜。战后朱棣亲自接见了这个小小骑兵,大加赞扬,并破格擢升,把他直接提升为正四品的大将军,朱棣问他的名字,他说叫薛六,朱棣哈哈一笑,大将军哪有以数字为名的,就叫薛禄吧。”
蒲松龄刷刷刷记了一番后,又问道:“老人家,你刚才说,黑姑也在徐山上失踪了,她到哪儿去了?她是不是留在雪姑的身边了?他和雪姑是什么关系?后来,她和薛六成亲了没有?还有,雪姑和薛六到底有什么渊源?她两个是不是都是天上的什么神仙,犯了什么错,被贬下凡?还有,薛六从军之后,历经劫难,变成了位居一品、威震边疆、辅佐三代的护国重臣———阳武侯,这其中,还都有些什么离奇的故事?雪姑、黑姑两位姑娘,和薛禄后来还有瓜葛吗?据史书记载,薛禄后来受到了奸佞宦官纪纲的陷害,几乎命丧黄泉,起因呢,就是为了一个美丽的道姑,这位道姑是谁?是不是雪姑?”
老人家哈哈大笑,“好汉架不住三句问啊。我不过是山野老朽,哪能什么都说得明白?我看,你也别多问了,姑听之,姑传之,打破沙锅问到底,怕只有神仙才能回答了。睡觉吧!明天,我带你出海转转,这里的景致可是不错啊。”
“能不能到竹岔岛看看?”
“当然可以啊。对了,我又想起一件事来,听老人说,黑姑送薛六从军那一天,曾经有一只凤凰,落到了薛家岛,又飞到了竹岔岛。那凤凰美极了,羽毛都是金色的,闪闪发光。凤凰见到了黑爷,立即俯下身,让黑爷骑到了她的背上,然后长鸣三声,才鼓动双翼,冲天而去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