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测前访谈中,他问我这“测谎”究竟准不准,会不会冤枉了好人,说现在大家都认为是他干的,他表白自己是不会做那件事的,说即使要杀也不会杀三口人,“叶来祥是自作自受,是该挨刀的,可没
他妻子、女儿什么事儿呀!杀她们干吗?”他说跟叶家是有仇,但恨的惟有叶来祥一人,而且那桩事早就了结了。    我告诉他:“光听你说也不解决问题,咱们还是要相信科学,是谁干的,通过这个仪器测试会搞明白的,不要着急。”
   “这东西不会对身体有害吧?”在给一号身上、手腕上安装测试传感器时,他有些不知所措。
   “很安全,”我说,“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咱们就开始,请注意我们的提问。”
   还是先由黄向阳用广东话提问。一号显得有些不安,也有些紧张,特别是测试到涉及案件情节的那部分题目,显示器上三条曲线的波动非常活跃。测试进行了十几分钟结束,我对一号说:“你先下去休息休息。”
   一直把守在门口的两名刑警把一号带出了测试室。康志坚他们都拥了进来,急切地问:“怎么样?”“差不多吧?“体能不太好,还有些紧张,”我摘下眼镜用布擦着,“他这个人考虑得太多了。让他放松放松再测。”这时已经过了6点钟,该是吃晚饭的时间了。
   我们和传唤来接受测试的几名嫌疑人,都进了刑警大队的食堂,在一块儿吃饭。这样的场合,谁都不便于谈论些什么,好在吃盒饭也省去许多礼节客套,取上一份找个座位去吃好了。我正坐在那里低头吃着,突然黄向阳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又朝一号嫌疑人夫妻俩的方向仰了仰下颌:“武教授,看他们两口子。”
   顺着黄向阳指的方向一看,“哦———”我会意地点点头。
   就见那夫妻俩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饭菜,吃得很香。男的吃完一份又走过去要了一份,很快女的也要了第二份。
   “胃口不错,看来是真饿了。”我笑着说。
   在食堂那边,欧阳志芳端着饭边吃边在吃饭人中扫视着,他向几位同事问道:“怎么没见着胡成寻?”
   “还没去找呢。”有人答道。
   “那就赶快去找吧,别耽误了武教授测试。”欧阳志芳说。几位同事答应吃过饭就去找。
   饭后休息了一会儿,大家各就各位,测试继续进行。
   一号顺从地让郑红丽和黄向阳给安装测试传感器。我随口问一句:“吃好了吗?”“吃好了,也吃饱了。”一号脸上漾着满意的笑容。“那咱们就开始吧。这次由我来提问,能听懂我的话吗?”
   “没问题的,你问吧。”
   对我的问话,一号听得很专注,然后作出肯定或否定的回答。
   这时候,康志坚等专案组领导在测试室外面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们的测试。按照事先商量,我这儿只要一有结果,专案组马上就会对嫌疑人采取强制措施。审讯人员的阵容也已有了安排,一举突破此案应该就在今夜了。
   然而,两遍测试结束,把一号带离之后,我迎着诸位刑警期盼的目光,摆摆手说:”不是他干的。他对案件情节根本不知情。”
   “这么说他被否了?”有人紧问了一句。
   “是的。从犯罪心理测试技术角度,他的作案嫌疑可以排除。”我说,“第一遍测试看着不像,涉案的问题有反应,不涉案的问题也有反应,纯粹是生理紧张闹的,乱反应。可是后两遍越测越稳定,紧张都消失了。像这种生理紧张型的无辜者,测试中我们是经常遇上的。”
   但是,对这样的测试结果,几乎所有在场的刑警都无法接受,怎么说的都有:“这可能吗?再测他两次看看,恐怕结果就不一样了。”
   “我们调查了那么久,不是他又能是谁?”“否了一号,还怎么往下查呀?”“这仪器准吗?难道没有一点误差……”
   听着七嘴八舌的议论,我说:“再测还是这样,就是这个结果了。咱们还是接着进行吧,不是还有别的嫌疑人没测吗?”
   接下来,二号、三号、四号相继登场,又一个个离去。一次次的测试结果让刑警们越来越坐立不安,怀疑的议论此起彼伏。
   我注意到,康局一直端坐在窗口处,默不作声地注视着我们的测试进程。
   大约到了夜里10点多钟,我测完了第五个人。这五人的作案嫌疑都被犯罪心理测试技术鉴定所排除。我摘下眼镜,掏出绒布来擦拭已经被汗渍弄得模糊的镜片,边擦边下意识地问道:“还有吗?有就带进来吧……”
   等我擦好镜片重新戴上眼镜时,第六名嫌疑人胡成寻已经坐在了面前。欧阳志芳提到的这个嫌疑人到底是被找来了。(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