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游周庄 陈瑞光
近了,近了,离周庄近了。
蒙蒙细雨,像一层薄幕,透过幕纱,周庄那朦朦胧胧的轮廓像一个出浴待嫁的姑娘,给人以清新美丽之感。
早就听说江南有个水城周庄,也早就看过电视上的介绍了,但不亲
眼见一见,总也了却不了心愿。去年秋天,抱着寻幽探奇的兴趣,走进了周庄。 走进周庄的古街,雨点便唰唰拉拉地落下来。唰唰拉拉的雨点,给周庄带来了生机,给游人们带来了情趣。江南的雨本来就是一首歌,一幅画,一段曲,一阕词。小桥被洗刷得清新,流水击起涟漪,古老的民居更增添了古色与古香。亮晶晶的雨水,顺着鱼鳞瓦沟哗哗流淌,一线线的雨幕,像珍珠穿成的银帘,从黑白分明的檐头上垂下来。雨给游人化了妆,红、蓝、绿、黄、黑,五彩缤纷的雨伞,像一朵朵生长在原始部落中的蘑菇,多姿且多彩。尤其是一对对少男少女们,雨伞给他们拉近了身体与感情的距离,他们在雨伞的掩护下,增加了甜蜜与幸福,滋生着梦一般的憧憬与畅想。周庄是水的世界,游人们挤满了游船,一张张滴着雨水的笑脸像滚淌着露珠的荷花。船娘们唱着吴语民歌,伴着笑声与雨声,哐当哐当地划着小舟,水也悠悠,船也悠悠。尤其站在那渔舟上的鹭鸶,望着在雨中跳起的银鱼,激发起捕鱼的兴致。水是灵性之源,有水斯有灵气。名人因古镇而杰,古镇因名人而秀。“莼鲈之思”的文学家张翰,唐代诗人刘禹锡、陆龟蒙,近代的柳亚子、叶楚仓、陈去病、王大觉、费公直等名人雅士都留下了美好的诗章和文化活动的踪迹。
有水斯有桥。周庄又是桥的世界。富安桥、太平桥、世德桥、永安桥、福洪桥、贞丰桥等桥桥相望,桥桥相连,构成了水乡的独特魅力,堪与以桥多闻名于世的荷兰阿姆斯特丹相媲美。桥上桥下,人挤人,伞盖伞。导游给我们讲述着桥的历史,讲周庄的历史。望着倒映在水里的明清建筑,临河水阁,雕着不同图案的古老码头,刻着古字迹的缆船石,把人们的思绪带进了九百年的历史沧桑中。九百年的日晒月照,九百年的风剥雨削,塑造了这个神话般的古老的周庄。最能代表周庄形象标志的是那座双桥,即明代建的世德桥和永安桥。这两座桥一座是拱桥,一座是平桥,两座桥连在一起像一把古代的钥匙。旅美画家陈逸飞以此景作了《故乡的回忆》一画,成为联合国首日封图案而闻名世界。从此,这把钥匙又打开了周庄通向世界的大门。周庄不单是中国的周庄,而是世界的周庄。用伞掩盖着相机,我们在雨中的双桥上留下了永久的纪念。
走过小桥流水,我们沿着老街古巷去参观民居旧宅。深深的小巷给人一种古朴自然的感觉。头上是一线,天脚下是石头铺的路面,经千百年的摩擦已变得凹凸不平,圆滑光亮。两边是木结构的明清建筑,挂着旧匾镶着门牌,花阁子门窗如今成了商业门头房。两旁的案几上摆满周庄的土特产和传统的工艺品。这种小巷已有几年没走过了。走进小巷,望着一朵朵撑开的雨伞,戴望舒的《雨巷》突然跳进我的脑际:“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一个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她是有/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芬芳……”是的,一样的雨巷,一样的姑娘,但是她们没有哀怨,没有彷徨,也没有凄婉迷茫。时代不一样,表现在她们身上的是那种现代女性的热烈奔放和思想的开放。假若戴望舒看到今天的雨巷和姑娘,那首诗绝不会写得那样哀怨与彷徨。
走出小巷,我们随导游先来到“轿从家门进,船从家中过”的张厅,又欣赏了雕梁画栋豪华宽敞的沈厅,参观了古朴典雅的叶宅和精巧雅致的沈体兰故居。这些古建筑各有特点,尤其是沈厅的砖雕木雕,工艺细腻,造型独特,刻意深远,令人叹为观止。气势恢宏的水中佛园———全福讲寺,碧水环绕,殿阁巍峨,在浓浓的雨雾笼罩之中更显出它的空灵虚幻,充盈着神气仙意。
到周庄,万三蹄是务必要吃的。周庄与巨富沈万三有着密切的关系。近千年来,因沈家的兴旺而兴旺,固沈家的衰微而衰微。传说“万三蹄”是沈万三家的一种家菜———焖猪蹄。有一次皇帝朱元璋到他家赴宴,点名要吃这个菜并有意为难他,不准动用刀子。沈家就巧动心思从煮烂的猪蹄里抽出骨头,用骨头切给朱元璋吃,“万三蹄”自此而成为名菜。望着满街插着“正宗万三蹄”牌子的饭店,经导游推荐,我们去了一家店主姓沈的酒店,也算是正宗了。要了6只猪蹄,经沈经理指点着一吃,口感果然不错。烂而不糜,香而不腻。放进口里像化了一样,清香中透着淡淡的甜味,咽下后又很清爽,真是不虚此行。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地上的水形成了径流,透了鞋子,湿了裤脚,似乎风也大了起来,斜风细雨打在身上、脸上,有些冷。本想到柳亚子醉酒的迷楼去饮酒,到三毛忘情的茶楼品茶,然后再划一划小船,看一看丝弦宣卷,听一听民间小调。可惜,老天爷不想让你把美景一次看够,留下点遗憾也留下了再来的理由和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