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天气变幻莫测的草地,女战士们毫不畏惧,她们唱着自编的歌谣: 野菜吃来甜又香,喂饱红军饥饿肠,没米没面算什么?红军粮库遍山岗。
在长征队伍中,有一位不得不提的,就是蔡畅。蔡畅是中央红军中人人皆知的“红歌星”,她的歌声同李伯钊的苏联舞一样有名气。红军
强渡大渡河时,蔡畅的爱人、政治部主任李富春要求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宣传手段,向部队宣传敢死队勇士的英雄事迹,蔡畅二话没说,站在泸定桥头,动情地唱起了《马赛曲》: 前进,法兰西勇敢的男儿,光荣的时刻已经来临,我们渴望宝贵的自由,决心为它而战斗,前进、前进,万众一心把敌人消灭光。
虽然歌曲是用法语演唱的,战士们听不懂,但每一个人都被她的歌声感染着、激励着,在如此艰苦的长途行军中,蔡畅的歌声成了红军指战员们的精神大餐。康克清在几十年后想起蔡畅唱歌时的情形,仍然感慨不已。
山歌也好,小调也好,连词带调,都是土法上马,不一定都具备文学性和艺术性,质朴得如同一株野草,但是这种宣传不在形式的重要,而在内容的真切和动人心魄,它可在长征中产生了无穷的感染力,如同号角、如同战鼓,历史永远无法泯灭这些土腔土调的精神鼓动作用。
活跃在三大主力红军中的宣传战士李伯钊
李伯钊是一位杰出的戏剧家,是红军中的歌唱家和舞蹈家,也是长征中的一位杰出的宣传家,在长征的宣传工作中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她1911年生于重庆,1925年加入共产主义青年团,不久被组织派到上海大学学习。1926年6月因准备参加工人起义被捕,9月出狱后赴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1929年与杨尚昆在莫斯科结婚。1930年回上海,1931年任闽西军区政治部宣传科长,加入中国共产党。1932年任高尔基戏剧学校校长、中央苏维埃政府教育部艺术局局长,改编和创作话剧《残忍》、《扩大红军》等。1934年参加长征,编在中央工作团,主要做宣传鼓动工作。快到遵义时,调到红军总政治部任宣传部干事,在总政治部代主任李富春、宣传部长陆定一的领导下工作。
李伯钊具有很高文艺天分,她不仅自己用各种文艺的形式进行宣传鼓动,还带出了一批文艺队伍。一天清晨,她正在教战士们唱《上前线》:
炮火连天响,战号频吹,决战在今朝。我们英勇善战的红军向前冲,用我们的刺刀枪炮和头颅热血,勇敢向前冲!坚决与敌决死战!
教完了一批,战士们出发了。李伯钊坐下休息,等下一批战斗部队过来时再教歌。这时,一个通讯员快步走过来递了封信,原来是李伯钊的爱人、红三军团政治委员杨尚昆写来的。信上写的是红三军团的司令部就驻扎在附近,希望李伯钊抽空到司令部去看看。虽然都在长征的队伍中,可两人见面的机会实在是少之又少,已经有半年没有见面了。这次爱人就在附近,机会实在难得,而且战事频繁,不马上去见,可能部队又开拔了。李伯钊思索片刻,想想还要等后续部队上来教他们唱歌,就马上告诉通讯员:“现在我有工作,要教部队唱歌,一会儿我教完了就到你们那里去,请你告诉杨政治委员。”果然,没多会儿李伯钊就接到通知,她所在的部队要改道行军。
在过草地时,红军经常受到敌人骑兵的突然袭击,缺乏经验的红军战士开始有些惊慌。为了正确地引导大家,朱德总司令专门为大家讲解了打骑兵的常识。李伯钊和陆定一合作编了一首《打骑兵歌》,很快在部队中传唱开来,对于稳定指战员的情绪、激发革命斗志起到了非常好的宣传效果:
敌人的骑兵不可怕,沉着应战来打它,目标又大又好打,排子枪齐放快射杀。我们瞄准它,我们打垮它,我们消灭它!无敌红军是我们,打垮了敌人百万兵。努力再学打骑兵,我们百战要百胜。
李伯钊还创作了《打骑兵舞》,并亲自教各部队的宣传队员学跳。
1935年夏,中央红军、红四方面军会合前,为了庆祝两军的会合,李伯钊和陆定一合作创作了《一、四方面军会合歌》。在会合后,李伯钊专门到红四方面军的先头部队红30军去请教军政治委员李先念。李先念对这首歌非常满意。李伯钊后来回忆她当时和李先念会见的情景:
……我说:“我是宣传部的宣传干事。陆定一部长让我带来一首歌请你指教,歌名是《一、四方面军会合歌》。歌的内容是:‘一、四方面军大会合,多么快乐,一个英勇善战不怕困难多,一个战略战术很不错,我们来会合多快乐多快乐。’”李先念问歌谱是谁作的,我告诉说,是一位朝鲜族同志崔音波作的。我双手递过歌纸给他看,他看了许久说:“写得好!真是写得好嘛!请你告诉总政治部宣传部部长陆定一同志,我很喜欢这首歌,它确是唱出了两个方面军的长处。这首歌写得好,就让两个方面军的红军唱起来吧。”
这首歌的确被唱了起来。在会师时,女红军们嘹亮地唱着:
两大主力军在邛崃山脉胜利会师了,欢迎四方面军百战百胜英勇兄弟!团结中华苏维埃运动中的力量,嗳!团结中华苏维埃运动中的力量,坚决赤化全四川!万余里长征经历八省险阻与山河,铁的意志血的牺牲换来伟大的会合!为着要赤化全国巩固的基础,嗳!为着要赤化全国巩固的基础,高举红旗向前进!
听着这首歌,两支队伍沸腾了。康克清回忆了当时大家热烈传唱这首歌的情景:
从宝兴出发,一路上我们不停地学唱这首歌。听到台上的歌声,台下的人不约而同地都唱起来。四方面军的同志虽然不会唱,在热烈气氛的感染下,也都跟着点头或是挥手按着节拍鼓掌。许多人热泪盈眶,热烈生动的团结气氛充满了全场。接着,李伯钊表演舞蹈,大家不断地为她鼓掌,要她“再来一个”!
第一次过草地后,李伯钊随部队到达巴西,组织上派她到红四方面军去慰问,在那里办了一个文艺班,一连干了一个多月。在得知张国焘的分裂图谋后,李伯钊离开红四方面军,准备和中央红军一同北上抗日。但是走到半路,被红四方面军给追了回去,又一次过草地。不久,她被安排担任了工农剧社社长,帮助演出人员练声、练习艺术体操,不断带着演出队到各部队演出。
1936年7月的一天,李伯钊从王树声的部队演出归来的路上,巧遇贺龙和任弼时等红二方面军的领导。第二天,贺总指挥和任政委就写信给张国焘、陈昌浩,要李伯钊的宣传队跟他们一同过草地,把李伯钊的文艺和宣传才能教给二方面军政治部的宣传员。在红二方面军,李伯钊等人被热情地接待,李伯钊后来回忆:
忽然传来马蹄声,管理员高兴地对我说:“贺老总、任政委来了。”我马上叫号兵吹集合号迎候首长。贺龙同志一面下马一面嚷道:“来得好,来得好!欢迎你们。”任弼时同志说:“欢迎同志们。有你们来做宣传鼓动工作,队伍的士气会更高。”
我立正行军礼,代表全体宣传队员说:“我们服从命令听指挥。”
贺龙同志满意地说:“像样子,好个女红军。”
我答道:“我是从瑞金出发的。一路上我们一面打仗,一面宣传鼓动。这一次过草地,我们要向二方面军的同志学习。”贺龙同志说:“你们很有经验,我们二方面军欢迎你们!”
任弼时同志笑着说:“我们是绕道来看你们的,现在要赶去开会。北上,行军作战的任务是很重的。你们要把你们的好歌好舞教给我们二方面军的同志,你们才能回四方面军去。不教会他们,我们不让你们走。”
这样,李伯钊又来到了红二方面军,随红二方面军三过草地,给红二方面军播下了宣传的火种。(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