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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戈多 摄影\张岩)
声名显赫的波螺油子就像一条巨大的蟒蛇七盘八缠活生生地把大连山的山涧谷底上坡下崖扯成了汉楚两地。今天,我要以无棣路为主题即兴变奏与之相关的几条路段上同我产生共鸣的情爱乐章。
岛上男女老少可以说无人不晓波螺油子,但知道具体那一条路叫无棣路的大概寥寥无几,再刻薄一点地讲了解无棣路到底有几条?恐怕就连老青岛也说不太清楚了,当然那些有心的老住家除外。有兴趣的看爷们,Let's
go!
无棣路:身藏车轮滚滚的热河路大下坡的这条小道飞过横向的无棣一路、辗过狭短的临邑路、穿过忙乱的大连路直抵东瀛风情的黄台路。就是这条小道尤其在交运大厦拔地而起之后愈发显得逼仄紧促,在庸常的交通高峰里有时急促宣泄地叫人心惊肉跳。
也就是这条不太起眼的小马路自它出世以来就与大连山和波螺油子纠缠上了,从此也就与它同名的其它四条路段发生千丝万缕的尘世之缘了。
无棣一路:这条清幽的小街已有80多岁了,由于旧城改造及其它缘故,当年那些日式风格的老房子如今不多不少仅剩下了七栋,它们手挽手肩并肩紧紧地依偎在街南头,我与这片景象的旧情复燃是在今年立秋的那个早晨。我游荡到7号甲大院门口时不期撞上了从里面走出的音乐人王泉,多日不见的他的显像迅即勾起了我过去在他家胡搞摇滚一起鬼混的那些邋遢日子,想起了我与王恩伦先生争辩中西音乐不同境界之说等画面,也记起了我和乐队在楼顶上执着地排练的激情场面。
无棣二路:你可以不知道无棣路,你可以不晓得无棣四路,但有自由市场且连着波螺油子的无棣二路你肯定听说过或者亲自来逛过。特别是老青岛大多都记得这条老街,因了民国年间,这里曾有一家悬壶济世的刘氏诊所。"刘季三老先生那可是华佗再世!你知道吗?他老就是那个大清王朝里的明相刘墉的后人啊!"16年前一个朋友的爷爷跟我感慨道。80年代末,我与一个叫梅丽的女孩几乎天天在这儿暴走,夜夜在这儿吻别。梅丽就住在街尽头那座老楼里。有一天,梅丽伤心地走了,再有一天,那座老楼也黯然地走了……
那段浪漫的日子里,我从南到北踩遍了老街上的犄角旮旯,我从东至西蹬遍了小巷里的石条台阶。
90年代以降,这里曾是岛上草根文化的一道养眼的风景线。张家周家黄家孙家还有那蛮有口碑的丛家的书摊一溜烟似的铺满在马牙石上,读书的、爱书的以及藏书的主儿一天到晚在此聚堆。藏书人刘红军隔三差五来挑选、读书人张冰下班后常来翻找、这个城市不多的另类王东伟那厮平常大中午头就坐在书摊旁的马扎子上看书看嫚儿看光景。
后来的波螺油子把那一切一切的过去不动声色地带走了……
我怀念过去夏天的咸鱼味和冬天的大白菜味,我怀念过去旧书摊上有点霉味的书香气,我更怀念过去在那阵阵市嚣的氤氲里所始料未及的风花雪月。
无棣三路:这条寂静的小街与音乐有缘、与走穴有分、也与岛城坊间里的某些小道消息有瓜葛。
25号大院里曾住过这个城市里极有学问的一位音乐才子何昌林,他在那间自嘲为'延安窑洞'的老屋子里一呆就是十几年。万马齐喑的“文革”时代,他在此孤独地探索音乐、偷偷地培养了几个热爱音乐的青年人。“文革”终结后,他从这个大院走出搭上北去的列车。再后来,他摇身一变成了一位知名的研究唐代音乐的专家。
街的最南头突兀着一座耀眼醒目的米黄色二层楼,这人为的色泽盖不住些许破败的老楼的底色。生于1932年的这座老楼我太熟悉了。八九十年代以来,这里的一间房子里曾是一帮人的根据地,几代文艺青年日夜出没于此。说山东快书的大老袁在屋里逗嘴,变戏法的小鲁在里面忙活,演大棚的老黄在室内大讲草台班子里的风流艳事。玩摇滚的几拨人放肆地在拥挤的小屋又敲又弹又唱又跳。干舞会的、走穴的、跑歌厅的几代演艺分子五冬六夏在“王氏大砂锅”大快朵颐。当然,在那些快活的岁月最为出彩的永远是这间老屋子的主人老王。他的坎坷人生、他的传奇经历、他的奇相异貌以及他的诙谐幽默等人格魔力吸引了一批人、感染了一伙人、也影响了一撮人。
老王的大嘴里不断地吐出些令人叫绝地句子、时常地喷出些生动鲜活的典故、冷不丁地也冒出些叫人回味无穷的段子。那时,我知道了钱可以叫"揽头"、人死了也可以叫"土了点",我更牢牢地记住了漂亮女人可以很地道的称为"尖果"、泡妞也可以很专业地呼为"戏果"……
无棣四路:这是五条以'无棣'县名命名的老街道的最短最陡的一条小街,这也是老房子消亡最干净最彻底的一条小街。
我自始初的无棣路由南到北左转右拐西下东上一路徘徊,走到了最终的这条小山道了。我站立在脚底下的大连山上,置身在满眼尽是钢筋水泥的森林里。刚好立秋的那个上午,孑然穷逛的我顷刻感到了一丝秋天的凉意。猛抬头,几辆狂奔的汽车从东西快速路上由西往东呼啸而去……(编辑
穆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