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 1938年2月,还是冰天雪地时候,我跟我的表哥孙仲凯冒着严寒步行百里,到蓬莱县艾固山区西宋家村小学参加抗日起义,在凛冽北风中,人们站立在西宋家小学操场上,听取了蓬莱县委书记于眉气壮山河的与日本帝国主义血战到底的誓言。胶东区特命名这支部队为胶东抗日救国
军第三军第二路(简称三军二路),远在百里之遥的蓬莱国民党县政府派兵前来镇压,当他们走到离西宋家村二十多里的蓬莱县重镇村里集时,听说起义部队锐不可当,惶恐中缩回了蓬莱县城,岂知起义部队得到情报,已转移到艾固山区去了。起义部队教师居多,带有银元,准备向当地乡政府买粮时用,乡长说你们抗日救国,我们管你们食宿,起义部队初步在山沟里站稳了脚跟。 起义影响迅速扩展到四周乡村,国民党区乡政府武装有识之士,基于抗日义愤,相继投奔起义部队,共同抗日。个别区政府武装采取对抗态度,三军二路采取兵临城下战术促使其走上抗日道路。周围有些小学教师,也在农民抗日义愤下,拉起了队伍,投奔到三军二路。起义影响迅速扩大到全县,形势无限好,呈现出星火燎原之势,起义获得了成功。
建立抗日根据地
这是党中央和毛主席的伟大战略部署。处在敌人后方的抗战军民,如无自己的根据地,就如无源之水,缺少生息之地。三军二路领导决定在地处蓬莱、栖霞、黄县三县边区建立艾固山区抗日根据地,我被选定参加蓬莱艾固山区创建抗日根据地,办法是发动群众。怎么发动呢?分三步走:一是宣传群众,所到村庄的通街要道上,用刷子当笔,粉子当墨书写抗日救国大标语。利用学校课堂,取得富有民族感的教师的支持,他们办学习班,向各阶层农民讲解抗日救国道理,唤醒他们的抗日救国觉悟。散发油印抗日救国传单、课堂宣讲,小学教师发挥了主要作用。
二是组织群众,根据不同年龄段,组建了农救会、妇救会、青救会、自卫团、儿童团,作为自我教育的课堂。把村中土枪土炮、长矛大刀动用起来,站岗放哨,盘问可疑的过路行人,防止奸细混入。儿童团的作用,从一首王衍发作的诗歌中可以看出:“月儿弯弯,星火闪闪,我们都是儿童团,站岗放哨,又当侦探,盘查行人捉汉奸,鬼子来了我们就跑,跑到八路去报告,领着八路,拿着枪刀,杀退鬼子家乡保。”
三是改造村政权。农民不识字,不会写票,采取投豆方式。温泉汤村按候选人多少,每人设一个碗,村民同意哪个候选人,就往那个候选人碗中投豆,哪个候选人碗中豆多,他就当选。结果王善民碗中豆最多,当选为村长。
经过上述一发动,抗日根据地建立起来了,成为三军二路的大后方。抗战小报办起来了,抗日学校也问世了,被服厂也开工了,战时医院也成立了。事实证明:建立抗日根据地的战略决策成功了。
突围
1942年冬,还是小雪纷飞时,侵华日军对我胶东地区军民发动了最为残酷凶狠的拉网大扫荡,妄图把我军民赶入网内,聚而歼之。我当时在一所培养区级干部的胶东建国学校担任出版股长,根据胶东区党委指示,学校化整为零,到农村组织农民反击日寇扫荡。我与财经大队队长带领部分学员,分散到海阳县上垒子村,与村干部一起反击敌人扫荡。天刚亮,南边传来了枪声,我们对敌情不明,随同村自卫团长王卓,进入树木茂密的山区与敌人打游击战,敌人步兵向北逼近,我们带领自卫团员向北边游击,临近海阳马石山,只见四周山头,日寇探照灯和堆堆火把通明,机枪声不断,我们判明已处在敌人火网中,决定下半夜突围,跳出敌人火网封锁。在向导带领下,人们拉着长蛇似的队伍,不分哪个村,哪个单位,同仇敌忾、风雨同舟,冲出敌人火网,我背的行李还被敌人子弹击穿,好在大家无恙,个别人受了点轻伤,鼓着勇气跟着队伍冲出去,我们建校人员回到了上垒村,突围总算成功。当夜没有突围,等着天亮行动的群众翌日遭到敌人杀害,日寇凶恶地用机枪扫射和烟熏,致使许多人死在藏身洞内,我军一个班的战士跳崖自尽,以死报国,这就是震惊中外的“马石山惨案”。这也是日寇欠下中国人民的一笔血债。可是我们回到建校指定的迟家口村集合复课时,才知财经大队队长姜万寿在突围中不幸牺牲,学校为他开了追悼会,声讨了日本鬼子的侵华暴行。
长沙堡战斗
我与战友、新华社记者徐晓共同采访了我八路军与侵华日军的长沙堡战役。长沙堡位于海阳县丘陵起伏的山区内。我八路军战士驻守在以班长任常伦为中心的山头上。日军发起了总攻,直指任常伦把守的主山头,八路军战士只要一息尚存,决不放弃自己阵地,与日军打得血染大地,山头与八路军战士融合在一起了。日军又集中火力,穷凶极恶地把枪口对准任常伦所在的主山头,任常伦倒在血泊中,后续部队与日军展开肉搏战,日军败退而归。
胶东区党政军领导机关,授予任常伦“战斗英雄”荣誉称号,诗人编歌纪念他,我只记得两句:“战斗英雄任常伦,他是黄县孙胡店人”。胶东区党政军领导机关,为他立铜像,矗立在英灵山上(栖霞县境内)。许世友上将曾特往英灵山,在任常伦的铜像前行军礼、默哀。任常伦的英雄事迹,传遍胶东半岛,现又成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