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10月,国民党政府军政部以“军政部胶济区特派员办公处”的胶条,查封了大日本麦酒株式会社青岛工场,但未正式接收。这时,青岛市政府捷足先登,派一个叫王玉生的人将工厂接管,并继续开工经营,厂名改为“青岛啤酒公司”,留用了295人,其中征用日籍技术人员8名。当
年12月,工厂被国民政府经济部鲁豫晋区特派员办公处接管,照常营业;1946年12月,又被移交行政院山东青岛区敌伪产业处理局接管,定名为“青岛啤酒厂”。
在国民党“四大家族”横征暴敛的时代,青岛啤酒也没有幸免。1947年,陈果夫派人组建齐鲁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将青岛啤酒厂从敌伪产业处理局手中“买”了去,这时工厂有职员44人、工人331人。产品仍是黄啤酒和黑啤酒,商标只有“青岛牌”一种,年产最高时为2800吨。
1947年6月,曾经在比利时国立酿造学院、法国巴斯的学院留学,并先后考察过意、德、法、比、瑞、捷、奥、英等国酿造技术的朱梅被聘任为青岛啤酒厂经理兼厂长。这朱梅是著名的技术专家,是我国酿造史上留下名字的人物。当时,青岛啤酒主要在华北地区销售,也部分销往上海等沿海城市一带,也就是在这一年,青岛啤酒开始出口新加坡等南洋地区,由于品质优良,在当地消费者中引起轰动,尤其是受到华人华侨的高度评价。
尽管青岛啤酒名声大振,但国民党政府的腐败,即使一流的技术专家也无力回天。1948年以后,青岛经济异常萧条,导致青岛啤酒市场急剧萎缩,生产的啤酒仅供应占据青岛的美军。原材料、燃料供应不足,资金困难,各项摊派捐款与日俱增,致使青岛啤酒厂每况愈下,收不敷出。尤其是在淡季,常常是处于停产和半停产状态。
不过,也许人们不知道,青岛啤酒在人民解放战争中间接地立了一功。
1949年,在英勇的人民解放军的强大攻势下,国民党军队是草木皆兵,风声鹤唳,蒋家王朝的覆灭是指日可待。经过青岛地下党艰苦卓绝的努力,策动国民党军队驻青岛的护航驱逐舰“黄安”号起义计划已制定得无懈可击。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起义的总指挥是王子良,他在“黄安”舰担任航海官多年,对舰长刘广超的禀性、爱好和生活规律了如指掌。此人心狠手辣,结党营私,舰上官兵都十分惧怕他;如果他在舰上,起义很难成功;可怎样才能把他调出“黄安”舰呢?
酒!王子良知道,这刘广超是酒色之徒,见了酒就不要命;可能是“向国际看齐”吧,喜欢喝啤酒,尤其青岛啤酒是他的最爱。当时,因战事逼近青岛,啤酒厂已处于半停产状态,大部分啤酒都被美国大兵垄断着,要搞到青岛啤酒极难。
巧借青岛啤酒为东风,王子良通过青岛地下党组织,从青岛啤酒厂买出10箱大瓶啤酒,存放在码头上的一家酒馆里。
正月十五是个好日子。晚上6点,王子良一边安排起义领导小组的刘增厚枪炮官、鞠庆珍舰务官、孙露山主炮上士和起义积极分子刘彦纯轮机长等人准备武器、弹药和起义的有关工作;一边以军舰值日官的身份宴请舰长刘广超以及众“兄弟们”去码头上的酒馆把酒赏月,以贺元宵佳节。尽管王子良组织起义一点儿也没有走露风声,但老奸巨滑的刘广超还是安排他的铁杆死党副舰长留在“黄安”舰上镇守,以备不测。
此时,人民解放军已逼近青岛,周围的地区大都解放了,青岛成为朝不保夕的孤岛;尽管占据青岛的美国大兵在给国民党军队打气,但明眼人都知道,美国人随时可能“开溜”,残留在青岛的国民党军队,随时都可能被人民解放军歼灭。前途黯淡的军官们喝这青岛啤酒,苦闷涌上心头,“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越喝越闷,越闷越喝,很快个个都醉如烂泥。
王子良听说码头上的军官们都酩酊大醉,果断地下达了发动起义的命令。他首先带领战士冲进副舰长的房间,把这个顽固分子捆了起来,禁闭在舱中。接着,他发出一级战斗警报。由于起义骨干分子平日的宣传,国民党士兵们都看清了当炮灰的下场,纷纷加入起义的行列中来。大家各就各位,军舰升起试航的信号后,在机器的轰鸣声中,“黄安”舰徐徐地离开了青岛港。
为了防止军港内美军的阻拦,枪炮官刘增厚命令备足了弹药,主副炮齐上膛。“黄安”从美军舰旁驶过时,士兵们不时主动向美军打着手势,“哈罗!哈罗”地问候。当“黄安”舰驶出竹岔岛时,值班的美军军舰发出信号,询问“黄安”舰驶向何处,“黄安”舰回答:“到前面避风”。
夜半,当在码头上大醉的刘广超等人醒来,歪歪扭扭地想回到舰上时,“黄安”舰早已不知去向。吓得一身冷汗的刘广超急忙找到美军,企图追赶“黄安”舰。此时的“黄安”舰已完全关闭灯火,以22节的速度,向着已经解放的连云港进发。
2月13日凌晨,“黄安”舰满载着国民党军队为南下准备的武器弹药以及各种给养,停靠在连云港的码头上,光荣地加入了人民解放军的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