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尾巴的猫

    好几年前，我家一直养猫。有趣的是我们养的那些猫大多是雌猫。每年到了春天，正是万物生机之时，动物也进入了发情期。“狗三、猫四”，怀胎时间一到，一窝小猫就会来到这个世界，我们家里也开始热闹起来。

    有一年，母猫又生了小猫，其中有一只白底黄花的 ，是我们最喜欢的品种。此时我们弟兄都不在家住，猫就跟着母亲。母亲那阵子正忙她的幼儿园，除了喂食，也很少有时间去看猫。那窝猫是在悄悄中长大的。有一次我们回家，要看猫。母亲突然说：“对了，你们看看，怎么有一只猫没有尾巴呢？”我们听了都不相信，以为一定是母亲年龄大看走了眼。猫怎么可能没有尾巴呢？

    我们拖出猫的“产房”———一个铺着软布和棉絮的纸箱子，抱起母亲说的那只没有尾巴的猫。这正是只白底黄花猫，刚刚睁眼，胖乎乎的肉体格外让人喜爱。我们找它的尾巴，竟然真的没找到。圆圆的屁股后面只有像一个疤结似的疙瘩。而其他的小猫都长着一条由粗到细的小尾巴。“该不是只残废吧？”母亲说。我们都无法回答，但心里都想说但愿不是。我们把那只可怜的小猫放在床上，看着它蹒跚地爬着，喵喵地叫着，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我们再次看到那只猫的时候，它竟然长成“小伙子”了。雪白的毛，点缀着几朵小黄花，瞪着一双绿色的大眼睛，老远望去就让人喜欢。不过它对我们很陌生，那眼神里就充满了警惕，见我们唤它，十分警觉，随时要跑开的架势。我们向前走几步，它立即跳到了屋顶上。那没有尾巴的屁股由于失去了平衡，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像只兔子。母亲告诉说，它的胆子特别小，一有点动静就赶快钻到床底下，而其他的猫照玩、照吃。

    母亲给猫煮了食，然后唤它们来开饭，其他猫都来了，惟独那只猫没回来。母亲说，它一会儿就会回来。果然，话音刚落，它就出现在门口，但不敢进来，仍然警惕地望着我们。母亲轻轻唤它，它迟疑地往前挪着步，眼睛紧盯着我们。母亲走过去，一把抱住它，它开始还挣扎两下，但很快变得很驯服了。母亲把它放在脚边，然后拿食给它吃。它吃得有些狼吞虎咽，不时地抬头看我们。大概见我们没有恶意，也可能看其他的猫都围在我们身边，它的眼神逐步变得温和起来，但只要有人靠近它，它马上就做出要跑的样子。

    除了母亲，我们几乎没人靠近过它，只能有距离地跟它相望。母亲说：“其实它很可怜，大概知道自己有缺陷，总躲着。不光是人，其他猫也躲着。它从不跟别的猫抢食，总是最后吃剩食。每次我都单独给它留出来。”

    它活了一岁多点就死了。母亲告诉我们时很悲伤。她说它是听到一声巨响后跑到床底下再也没出来。等母亲唤它吃饭时发现，它已经没气了。母亲说，它肯定是落脏而逝的。

    这事发生快十年了，但一直忘不了。至今闭上眼睛我还能想起那只猫的特殊、可怜模样。记住它要比记住别的猫更容易。这也许正是人们希望天下所有生命都健康的原因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