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典诗歌中,也常常见到绿色。我们的古人面对绿色,心头涌起的,却不仅仅是亲切,有时也有一些伤感和惆怅。
你看唐人笔下的绿色:“烟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当今怀归日,是妾断肠时。”(李白《春思》)“远方侵古道,青翠接荒城。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白居易《赋得古原草送别》)“江雨霏霏江草齐,六朝如梦鸟空啼。无情最是台城柳,依旧烟笼十里堤。”(韦庄《金陵图》)满眼看到的都是树和草,这些绿树青草点缀着衰败的楼阁,布满在原野和路边,葱茏茂密,一派生机。
但我们也从这些诗中看到,唐人面对这些绿色,似乎并不激动,也并不欣喜,却流露出一种伤感和惆怅。李白说:“寒山一带伤心碧。”李商隐说:“一树碧无情。”杜牧说:“流水无情草自春。”唐人似乎老是在分离、远别这种人生残缺之中看到绿、想到绿的。绿是大自然的象征,人在大自然面前显得多么渺小、多么微不足道,绿在人面前又是多么神秘、多么深不可测,难怪古人在绿的面前感到哀伤了。
现代人对于绿的感情却大不一样了。声光电器的工业手段使人类基本上控制了自然也完全控制了绿色,人类对绿色的胜利是那样的彻底以至于这种胜利已经反过来威胁到人类的生存,于是人们面对绿色时开始珍惜她的可贵。她成了一种象征,她总在对人们昭示着什么,提醒着什么。这大约是唐代那些诗人们所始料未及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