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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读叶帅《远望集》
2001年06月27日 01:17:52
古体诗词是民族文学的精粹和瑰宝,将永放光芒,这是无可置疑的。它的生命力,则有赖于现代人在继承中的发展和更新,不断注入新鲜的血液以葆其旺盛的青春。从这一意义来评估现代人创作的古体诗词,便有新诗所无可替代的独特价值了。其中,伟大革命家及学养深厚的学者、作家的精美诗章,尤应珍视。毛泽东诗词之继往开来的历史地位已为举世公认,鲁迅的古体诗词达到的思想、艺术高度也罕能企及。我喜读的现当代诗词大家中,叶帅也是重要的一位。

  叶剑英同志德高望重,功勋卓著,深受人们敬爱。自黄埔军校时期至改革开放之初,其经历与贡献源远流长,为粉碎“四人帮”所起的举足轻重作用尤为人们感佩。他是一位“儒将”,文韬武略,戒马一生中,常挥毫畅吟,写出不少气势恢宏的诗篇。打开《远望集》,从他赋赠战友怀念故人的篇什中,对革命事业的一往深情和坚贞意志,溢于言表。著名史学家陈寅恪倡导“以诗证史”,在纪念建党80周年之际,吟诵叶帅诗篇,自会对党史光辉与先烈英灵油然而生缅怀之情。诗与史,革命者的人格风范与浓郁诗情交相照映。如他为刘伯承元帅祝寿,及怀念方志敏、左权、陈赓、罗荣桓等将军的诗,均很感人。

  细柳营中寂不哗,枪垣炮堵即吾家。将军五十人称健,斩得倭酋不自夸。

  “细柳营中寂不哗”与“斩得倭酋不自夸”,树一种默默奉献精神,准确体现了刘帅的高尚情操,“枪垣炮堵即吾家”,更以独创性的生动语言,描绘了抗日战争时环境之艰苦,和革命者的磊落胸怀。

  叶帅五言诗古朴苍劲,气质淳厚。如登衡山最高峰时写的《登祝融峰》:

  四顾渺无际,天风吹我衣。听涛起雄心,誓荡扶桑儿。

  傲立高峰,天风吹衣,四顾茫茫,好一幅沧然有怀的诗境:“笔锋一转,以涛声唤出“誓荡扶桑儿”的壮志豪情,何等的斩钉截铁,震人心魄。

  另一首《访西安办事处志感》,是他1979年重返西安时所作。西安事变时,叶帅随周恩来同志衔命完成了党赋予的统战重任,事过多年旧地重游,万千感慨只四句诗便高度概括:

  西安捉蒋翻危局,内战吟成抗日诗,楼屋依然人半逝,小窗风雪立多时。

  一个“翻”字用得十分准确,一个“吟”字更是奇绝,将一场内战“吟”成了抗日的壮丽史诗,其中有多少革命的智慧、胆略与战略决策之内涵,这一个“吟”字了得!后两句写当时心情,不直抒,只写窗前风雪中的默立,对逝去的往事与故人之怀念深情,依:难去,尽在“立多时”中隐含。古诗词的凝炼含蓄,耐人寻味,神韵最是难学。叶帅于此,确是得其真传,且挥洒自如了的。

  晚年,在推翻“四人帮”大业完成后,叶帅功成引退,欣然命笔写出传颂一时的《八十书怀》:“老夫喜作黄昏颂,满目青山夕照明”,一种对于国家前途充满信心的喜悦情怀跃然纸上,革命乐观主义的超然和洒脱,令人无比向往,敬慕。

  叶师的词也写得风韵别出,另有一番滋味,如这首游海南时的《鹿回头》:海滩拾贝趋朝霞,风卷浪堆沙,境到登山临水,伊人望望天涯。椰浆消渴,咖啡醒目,南岛韶华。撷得一枝红豆,思量寄与谁家?看似信手拈来,却有多少热爱生活的情致荡漾其中,风光如画处,人物也风流。“伊人望望天涯”的“望望”叠用,依依情怀尽出。“撷得一枝红豆,思量寄与谁家”尤为蕴藉,无限情趣,引而不发,淡雅中孕满了诗情。

  叶师诗耐读,缘于革命豪情与坦荡胸怀,也缘于深厚文学修养和对诗词品格的深切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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