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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山庙壁学题诗
2001年06月24日 04:18:49
登临山水,游览胜迹,或与文友唱和,或在庙壁题诗,乃文人骚客一大风流雅事。曾记得孩提时听村中耄耋长者话说故事时,每及此则令天真童心乍生无限憧憬,向往之情若望旭日朝霞,似随白云鹤翔。不料如今真碰上这种倜傥事了,倒深感艰涩辛苦,可见世事看起来轻巧做起来难也哉!

  那是大前年,鹤山经过一群有志开发者的鼎力建设,一簇金碧辉煌的庙宇乍然灿烂轮奂于嶙峋野荒之间。鹤山南联巨崂而实隶即墨,虽是一座小山幽岫,而峰壑之间堆叠满了无数美妙的奇岩怪石和故事传说,不仅为崂北首推之秀的山水胜景,也是向为道者隐栖的洞天福地,故素有“游崂不至鹤非游也”的赞叹。

  山中宜有庙,庙中当有神,壁上宜有画,画中当有诗。这似乎是一个很习惯的套路。鹤山庙上的壁画至少有四幅乃出自李梅仕先生的妙笔。梅仕与我深有乡谊,素以弟兄相称,他当时是即墨师范的美术教师,尤擅画工笔,曾举办过几次画展,颇受识者好评。那年秋,他频频访上门来,要我为他的几幅壁画题诗。开始我只答应写几句诗,至于写字则推荐了几位书家。于是我就根据他给我的画题,翻检熟悉了一下有关典故,一吟粗成了四首打油诗。

  谁知写了诗又要写字,梅仕坚请再三,有一日直接将画图抱到我的办公室来,那是四帧巨幅工笔彩画,画得非常用心细致,很有意境情氛。看看无可推辞,我便鼓足了骠子胆气,立即着人去现买回笔墨,将画卷铺到会议室里的大桌面上,先选好题字的空间,再用旧报纸盖好其他部位,我就挽了裤脚赤了脚,蹲上去俯下身子,提笔蘸墨,屏住气一挥而毕。一开了头,后则一发而不可收,上去下来,挥挥洒洒,终于一阵功夫完成了任务。虽然围观的五六个人都不住地称好,我却犹自感到笔力不足,难得酣畅。实际上,我对书法向无高大的认识和规范的训练,尤其难于适应如此正规庄严的直接在画面上题字,所以事后老觉着忐忑不安,即是梅仕一再说“很好很好”,我也持疑久而不释。后来这画连字便挂到了鹤山庙壁上,我时随朋友游至,总不敢声张,惟恐贻笑大方。

  这事直到去年才有了转机。那一天早晨,我到了办公室忽见桌上一封来信,寄信的单位是赫然一排红彤彤的印刷字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诧异之后却见收信人是手写的“东崂逸人”几个字,一时叫人觉得既庄又谐,有点滑稽。开读来信,一笔文字,甚是喜人,不仅字写得好,书味隽永,笔法老到,其文也殊佳,斟字酌句,甚为恰当,正像一位文化涵养颇深的人对你说话,彬彬有礼,谈吐清雅。在这里,我不妨将此函照录下来,以飨同好。

  东崂逸人先生钧鉴:

  青岛之行,得以登鹤山,于三聚堂及其他三殿中,幸睹先生之墨迹,用笔飘逸灵秀而不失稳重,布局严谨而不呆板,有米南阳之遗风,赵子昂之精神,加之梅仕先生之画,将道家精神演绎得入木三分,叹为观止。同行之即墨友人告之先生乃即墨市民政局长,本欲登门求字,因时间有限,未能成行。来京之后,久不能寐,遂修书一封,向先生求书一幅,以中堂为最佳,其余均可。

  先生与我素昧平生,修书索字,似有不敬,但窃以为艺术无近远、亲疏之分。如需润笔之资,即刻奉上。

  来信者署名“申云天”。说实话,来信最让我感动的是对我书法的品评,它使我摒弃了羞涩的怯弱而大增了自信力。但难事又随之而来,这位素昧平生的申先生如此恳请索字,我如何勖勉写出一幅可意的字来以作回报呢?于是我得暇杜门,认真选了几个佳句,便挥弄笔墨,大涂其鸦;结果越想写好越写不好,一连写了几次皆不中意,心里又生一种丑媳妇愁见公婆的愧惶窘迫之感。只好写个短笺,遮挡一下,以俟时机。

  此后竟无暇顾之,但一念长惺,如同欠了人家一笔债务,时时不得安畅。直到今春始得清闲,觉着有些意思了,便铺张纸墨,搦笔在手,从从容容、淡淡静静书录了归宗芝庵禅师的一首七言。云:“千峰顶上一茅屋,老僧半间云半间;昨夜云随风雨去,到头不如老僧闲。”写好后端量一番也算差强人意吧,即按来信地址寄去,从此了结了这段人生公案。回头想来,人生于世,有时有事外表看来潇洒得很,实则是艰辛苦难自心知;不过经历过了,管它甜酸苦辣,回味起来便总有一番难得而可贵的经验感受,倘若我再得听村老故事言及秀才题诗之类的情节时,便可静静美美地会心一笑,寄友人诗中也多得了如是一句:“龙泉社碑试说文,鹤山庙壁学题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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