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王士祯《带经堂诗话》载:“萧山人士毛大可生平不喜欢苏东坡的诗,有人举“春江水暖鸭先知”句,问他:“如此诗,亦可道不佳耶?”毛愤然曰:“鹅也先知,怎只说鸭!”
毛先生抬杠抬出了水平!如此说来,鸥也先知,怎只说鹅!鱼尤先知,怎只说鸥!……
诗,非逻辑学,非气象学,非动物学也。诗就是诗!
官人雅兴
“唐宰相王王与好与人作碑志。有送润毫者,误叩右丞王维门。维曰:‘大作家在那边。’”(载《太平广记》)王王与与王维,大作家与大诗人,真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一般。
孟子说:“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智。”讲卜居择仁的重要。孟子的这种认识显然与他母亲三次搬家有关。王维遇上一个爱舞文弄墨的朝廷高官作芳邻,也不见得是坏事,只是送稿费人扰了他的清兴,便老大的不高兴。大作家之谓,然耶,非耻?鬼知道!
中国官人历来多雅兴,爱挥毫泼墨,吟诗作赋,大官小官文官武官,皆乐此不疲。大概只有那个西门大官人是例外。往往为官一处,留墨一方;出巡一路,题写一路。
作官是官人的专利,作文可不是文人的专利。曹操横槊赋诗,千古美谈。公正地讲,能官能文是好事,也是一种本事,而既能作好官又能作好文,则足以令我们敬佩,比如王安石、韩愈、白居易、苏东坡、袁宏道等。官人雅兴,也不妨鼓励,但前提是:你必须有那么一点真玩艺。真功夫,否则只能以附庸风雅论,所作驴橛马桩犹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