桅杆边的沉思。我以梦幻的言语呼唤

　 昨日的水手，今日的水兵。

　 唤风唤雨唤惊雷，唤你驾一艘快艇

　 切碎大波，切碎闪电的啸呼，以

　 骏马之奔驰。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的空茫之眼告诉我的，却是另一种风情。

　 总是夜半。舷边的梦被露水打湿，你听见了青鸟拍翅的声音。拂去薄雾，她衔来了什么？

　 那一只青鸟，围着艇转。左舷，右舷，撒一片网，撒一片圆。那一只青鸟，衔来了什么？

　 栏杆上的柱子被拭干了，

　 甲板上的铁片被擦亮了，

　 海铺下一片月光的丝绸。跳荡的银子，剪碎的流苏。风的手

　 风的手将月光冷冷地涂抹，涂上你的飘带，海魂衫，嵌入了你梦醒的眼眸。

　 青色的羽毛似的，海的黑波涛似的，桅杆投射在月光里的阴影似的

　 一点点神秘，一点点忧愁。

　 总是夜半。那一只水鸟飞来的时候，你如何区分得出，昨日的鸟与今日的鸟

　 相同的羽色相似的喙？

　 我却能从一百个水手一千个水兵的眼里，

　 认出你那淡淡的翠色中，隐匿着

　 海之波涛独有的苍茫与深邃。

　 苦雨

　 这雨，下得久了，还在下着……

　 竹林修女，祈祷者的行列，修长雨瘦。纤纤的手指，一节节。苦雨悠悠，自竹梢滑落。

　 湿漉漉的土，新笋冒出。襁褓裹着婴儿的哭声，你听不见。

　 河水无声，雨点打着乌篷船顶，有一种节律。

　 幻想着那是远来的脚步，从彼岸，一步步走近。

　 行船者的灯火和手中的烟，一次次燃起又熄灭。索性伏在枕上，将雨的敲打，听作恋者的泪水濡湿面颜。

　 山顶荒坟，披一头野草，因此雨的繁茂而渐渐葱绿。

　 有影子胡山下移来，烟雨迷茫，崎岖小径，没有草。

　 湿了的黑头巾，渐渐沉重。

　 是凭吊归来的老妇，还是走出墓壁的亡灵？

　 这雨，下得久了，还在下着。

　 飘篷务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