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还是一个文青的时候，对卞之琳老先生的那首《断章》大为喜欢：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据说，破译这四句诗的文字，已不下于上百万字，假设已有了一千种解释，那我今天不怕你笑掉大牙和二牙，给你来个最新最酷最什么的第一千零一种解释，这首诗其实是写旅游的，说的是各个景点人满为患，最后，只能是你看别人同时也被别人所看。

　 说句得罪人的话，我觉得旅游不叫旅游了，叫人来疯，如果某处新发现了一个景点，再加之当地不负责任的开发，再加上哥们姐们有了几天假期，觉得不出去还真对不起兜里的那俩碎银子，那么这个景点最后非被糟蹋了不成。光会人来疯的还不止这些人，只要与旅游沾边，你不疯还真不行。

　 火车疯了。尤其每年的五一、十一，从一车厢一车厢里吐出来的，是一顶一顶的小红帽、小白帽、小青帽。以我小人之心猜测，假日经济最先经济的，可能是那些以搬运人口为目的航空、公路、铁路等部门———尤其铁路，我总觉得那一列列不停地在祖国各地奔驰的火车，是另一种意义的取款机。

　 导游疯了。小小的三角旗，成了游客的风向标，你若顺着她们的旗子走，可以看到一些优美的景点不错，也可以听到附丽在那些景点背后的一些更为优美的传说。但所有的三角旗都不是吃素的，不是我不恭，是因为这些旗子都很通人性似的，游着游着，必把你带到某处购物，老板的笑脸一看就是冲着你的购买力来的，既来之则买之———山带不走，水带不走，无论如何也要带点纪念品回去吧。

　 景点疯了。我是说，景点像一个工作起来不要命的人———有没有搞错，景点怎么是人？这句话应该这样理解：景点背后的那些管理景点的人疯了。如果景点也有工作的话，那就是她的被人看。我说景点也是有生命的，还有梭罗的一句话为证，他在《瓦尔登湖》里说，寒冷的冬夜，他听到了“湖上冰的咳嗽声”。

　 通过我们这个时代的传媒，我也听到了一声叹息（岂止一声）：敦煌莫高窟的壁画，已因游客呼出的二氧化碳太繁荣昌盛等原因，开始脱落了，有的地方，甚至发生了大面积溃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