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渴望成为一位知名作家,然而你一贯强壮的身体始终未染大恙,没有躺在病榻上恣意想象、思潮如涌的经历和体验,也许你就失去了成功的资本和机会。苏童曾反复声称,9岁时的那场肾病让他感受到了真切的恐惧和自卑自怜,躺在床上的胡思乱想竟催萌了他最初的艺术创作冲动;同时,只能或躺或坐的史铁生,其肉体上的痛苦是他获取艺术感受不可或缺的体验;而对于毕飞宇来说,1995年的那次大出血显然十分关键。他躺在医院里,望着洁白的墙壁,望着连接生命的透明的输液导管,不由得思如泉涌,“一时被这低沉的绵软的情绪包围了”。受这情绪驱使,他写下了《哺乳期的女人》这一短篇,连续获得小说选刊奖、小说月报奖、十佳短篇奖之后,又捧得了国内短篇小说的最高奖———鲁迅文学奖。
作家生病,因而唤起灵感,似已不是新鲜事:海伦·凯勒既聋又哑还失明,尔后竟成文学大家;《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是由奥斯特洛夫斯基在病榻上完成;蒙田曾经死过一回,连吐鲜血后,虚弱的他对于世界便有了别样的认识;陀斯妥耶夫斯基患有众所周知的精神失常和癫痫症……外国作家能从病榻中得以升华,中国作家效法一回又何妨?但是,当笔者在某个场合,听到某位三流作家竟也在东施效颦地鼓吹他“得益于患病卧床”而写就的作品时,我差点呕吐。当作家的人生修炼只剩下生病、当庸常贫乏的体验竟被夸张为“苦难”,这是故弄玄虚的神秘,还是一种十足的矫情?
在此笔者并无否认上述作家“卧床得道”真实性的意思,但以下这段源自一名普通读者的诘问务请留意:听说现在的作家都说躺在床上就能编故事,神啦,怪不得他们写的东西像是说梦话……话虽挖苦了些,却不是没有半点根据。假如作家们一味沉湎于所谓的“病房情结”、乞灵于虚无,这样的作品何以贴近现实社会?假如读者将你的作品视作梦呓,还有什么更能使你悲哀么?你该走出“病房”,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晒晒太阳、看看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