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东野语》中,有一篇“蜀封溪之猩猩”的故事,写得很有意思。故事说,四川封溪县有猩猩,喜欢喝酒,喜欢穿木屐。猎人把他们喜欢的东西摆在野外,猎人埋伏起来等着它们。猩猩见了,知道这是诓骗自己,便大骂猎人,并相互告诫,不要上当。但是,它们经不住诱惑,最终还是穿着木屐,烂醉如泥,束手遭擒。
猩猩也真是可笑,明知酒不是好酒,屐也不是好屐,却仍往圈里钻。看来它们之所以吃亏,是因为抵御诱惑的能力太差了。然而,不仅猩猩如此,我看,某些人也沾了猩猩气。这可不是胡言,有许多例子可以证明。仅拿贪污者来说吧,当初他们干这类勾当时,何尝不知道这是犯罪行为?难道前车之鉴还少吗?但他们还是抵御不住物欲的诱惑,最终陷入泥潭。
我想,当初那“蜀封溪之猩猩”上当前后,一定经历过“诱惑———反诱惑———终被诱惑”的失足模式。看到路边摆着香气扑鼻的美酒,摆着精美的木屐,猩猩们一定又喜又忧———哇,好香啊!真好看啊!可是,这一定是猎人设下的圈套,动不得啊!几个猩猩咽下口水,恋恋不舍地离去了。但是,也有几个猩猩留了下来。闻着那沉醉的酒香,一个猩猩想,不喝多可惜,干脆,我只喝一口,然后就跑掉,准没事儿。于是,这只猩猩悄悄走近酒坛,揭开盖子,抱起坛子,喝了一口。呀,香极了!过了一会儿,它见没有任何反应,头也不疼,胃也不难受。再来一口吧,于是它又喝了第二口、第三口。另几个猩猩一见,胆子也壮了起来,跑过来,各抱起一个酒坛品尝起来,开始是品尝,后来,索性一口口痛饮起来,其结果可想而知。
这里的关键,是没有能够挡住第一口。由此,我想起了“慎初”。明代都察院长官王廷相在接见一位新任御使时说,昨日他乘轿进城遇雨,开始时,一个轿夫还小心翼翼地挑好道走,因为他穿了一双新鞋。后来,他一不小心踩进了一个泥坑,弄脏了新鞋。此后,他便不再顾惜,不管什么地方都一直踩下去了。新御使听了这一番话,心中顿悟,连称:“终生不敢忘!”
王廷相对新任御使的教诲,别开生面,语重心长。王廷相的话,揭示了一个人生哲理:一个人要洁身自守,
必须做到“慎初”。所谓慎初,就是谨防第一次做不法之事。一个人的贪欲是没有止境的,如果第一次做了不法之事,便会有第二次、
第三次……如此下去,坏习惯,乃至罪恶的灵魂便形成了。
说起来,也真是可怜。人,乃万物之灵,本该明辨是非,对自己的行为有较强的约束能力。但是,偏偏有些人心存侥幸,其智能与“蜀封溪之猩猩”划等号。结果,免不了落个“烂醉如泥,束手遭擒”的下场。那么,有没有办法使这些人免沾猩猩气呢?有的。首先,应该有个崇高的人生理想与追求,对物欲之类坚持低标准;其次,应在头脑中牢牢树立法制观念,消除侥幸心理,莫干违法之事,明白伸手必被捉的道理;再次,要不断地优化心理素质,尤其是意志力。这样,庶几可以免除猩猩遭擒之祸。以上三条,每人都应具备。尤其是那些握有各种权柄,略施小计就可以捞取形形色色的“酒”、“屐”之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