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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蚕
[3月13日 1:58]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每当吟诵这首诗时,我便会禁不住怀念起妈妈,想起童年的一段往事。

  那是45年前,我在北京一所小学读四年级。那时的语文叫“国语”,一次,上国语自习课,老师就带领同学们读名句,其中就有“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老师说,下次的作文就以“春蚕”为题。当时的我从来没见过蚕,更不知道丝是怎么个吐法,心中结下一个新奇的小疙瘩。放学回家,我就迫不及待地问妈妈,蚕长的什么样儿?它是否比老虎凶,比大象大?蚕是不是生了病才吐丝?妈妈笑得直淌眼泪说:“傻孩子,蚕是一种勤劳的虫,它吐的丝可以织绸织缎……”妈妈反反复复向我讲解着,见我依然迷惑不解,又取来纸和笔画给我看。妈妈画完一遍,端详一会儿,摇摇头说不像,一连画了好几遍,仍然不满意,额头上渗出一层晶莹的汗珠。我知道妈妈没上几天学,也不会画画儿,她这样做全是为我。第二天放学回家,一进门就见妈妈正坐在床边摆弄一个笸箩。我走近一看,笸箩里爬着几十条火柴棒长短、粗细的小白虫。我立刻联想起昨日妈妈的话和画儿,惊喜地叫出声:“蚕,这是蚕!”我问妈妈这些蚕是从哪儿找来的?妈妈说从马甸庙会上买的。我听了一惊,那时的北京不如现在大,出了城即是荒天野地,马甸在城外十多里,又没通公共汽车,身体有病的妈妈买这些蚕,实在不易。

  从第二天起妈妈又多了一项活计———出城采桑叶。那年夏天特别热,妈妈在太阳下行走,脸被晒得曝皮,后来竟肿了起来。

  蚕一天天长大了,到了蚕吐丝的时候,我知道了蚕,也看到蚕吐丝了,而妈妈的病情却加重了,除了咳嗽又开始失眠。那年学期末,我写的作文《妈妈帮我养蚕》在西城区小学生作文竞赛中获了奖。当我手捧奖状奔回家报喜时,妈妈也刚从医院回来,爸爸心情沉重地告诉我,妈妈的病是采桑叶时脸晒曝皮后受了病毒感染造成的,很难治。听了这话,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忽然想抱住妈妈把脸贴在她的脸上用泪水冲走可恶的病毒。妈妈却笑了,用手抚摸着那纸奖状安慰我说:“孩子,别这样。好好上学。”

  妈妈最终没能冲出病魔的魔掌,不久便去世了。可我却觉得妈妈至今依然在我身边……我要赞美春蚕,我更要赞美妈妈那平凡而伟大的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