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当兵走了,升学走了,外出打工走了,独生子女户家庭里失衡了。
清晨,从睡梦中惊醒,看表,5点钟。父母的生物钟长时间不能调整,还在想着为孩子准备早餐。望一眼空空的孩子的床铺,长叹一声。
晚上,新闻联播之后,关注着天气预报。日思夜想的那座城市降温了,母亲自言自语:孩子穿得暖不暖啊;那座城市有雨,父亲恨不能把家中的雨伞送去,雨淋在父亲的心上。
过了周三盼周日。周日清晨,等待电话铃声。铃声一响,急切地抓起话筒,听到叫爸叫妈的呼唤,心头一热,马上调整自己的声调,轻松些,和缓些。短短几分钟通话,父母的话多,孩子的话少。冷吗?热吗?吃饱啊,穿暖啊!孩子在家时最烦的几句话,总是不厌其烦地说。孩子说一声:“放心吧,电话挂了。”电话机沉默,父母亦沉默。于是又盼,盼下个周日的到来。
做一两样孩子平时爱吃的菜,过去总是推到孩子的碗边。如今该老两口儿享用了,可吃起来没味儿,不如看孩子吃那么香甜。
风筝不断线。风筝飞走了,那条线,拴在父母的心弦上。是父母这代人吃的苦多,遭的罪多,才对子女表现出如此深沉的爱?是父母当年的梦没圆,这梦想让孩子去实现?还是20世纪末的一道独特的风景,让这代人涂抹渲染?风筝飞得越高,线会拽得越紧;风筝飞得越远,线会梦绕情牵。付出的爱如此之多,不会想到回报,这也许是上几代人的情感。
烈日暴雨中陪孩子中考高考,拷问的是父母的灵魂;征兵体检时等待在医院门外,检查的是父母的心音;送孩子登上远去打工的火车,那车轮在父母的心田上碾过。亲情这团丝啊,剪不断,理还乱,生命不息,思丝难断。东方文化传统的重负,挑起了,就难换肩。远飞的风筝,不需要线牵得过紧,盼望着飞向高远的蓝天。对子女的爱,父母这代全付出吧,让子女们少因袭这重负,他们得有自己的活法,父母不是他们的榜样。
这代人20岁时,遥望50岁,像眺望遥远的彼岸;50岁了,回望20岁,像望着永不归航的港湾。远飞的风筝啊,莫回望港湾,向着永远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