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补习了一堂“思想课”

杜义德

　　杜义德，中将，时任海军第二政委。

　　青岛，我去的次数太多了，一般每年夏天都到青岛。特别难忘的是1979年的夏天。

　　小平同志到青岛后，我始终陪同他，视察了海军青岛基地，游览了崂山，接见了参加海军党委扩大会议的全体同志，合影留念，并出席了会议，会后，还到烟台乘105舰出海巡航。

　　在这次海军党委扩大会议上，小平同志发表了重要的讲话。他讲到思想路线、政治路线、组织路线、拨乱反正等事关全党、全军、全国前途命运的重大问题，解放了思想，统一了认识。对部队的建设，特别是对海军的建设，做了重要的指示。这个讲话，为我军的现代化建设，奠定了坚实的思想理论基础，不仅对我军贯彻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有着现实的指导意义，而且为我军坚决贯彻“党指挥枪”这个根本原则问题，有着极其深远的意义，为提高我军的战斗力和政治素养，指明了方向。

　　在105舰上，小平同志欣然挥毫为海军题词：建立一支强大的具有现代战斗能力的海军。

　　小平同志当时的即席讲话是从海军初创时期开始讲起的。他说，建国初期我们就建立了海军，开始一段不错，但自从林彪把李作鹏他们弄到海军来，就多灾多难了。先是互相争我对你错、我高你低，“文革”开始后就打“派仗”，分线划派，层层站队，对部队伤害很重，影响很深。但这不要紧，只要抓得好，很多问题是可以解决的。接着，小平同志系统地阐述了海军的战略地位、建设方针、实现海军现代化的过程及当前的任务和要求。小平同志深入浅出、言简意赅的讲话，清晰地指明了海军发展的方向和道路。

　　这就是小平同志对海军的关怀，对海军的信心和愿望。

　　讲到真理标准讨论，小平同志指出，就全国范围来说，就大的方面来说，通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和“两个凡是”的争论，已经比较明确地解决了我们的思想路线问题，重新恢复了毛泽东同志倡导的实事求是、理论联系实际、一切从实际出发的思想路线。这是很重要的。这一争论，开始的时候反对的人不少，但全国大多数干部群众已逐步接受了。小平同志说：“这个争论还没有完，海军现在考虑补课，这很重要。真理标准问题的讨论是基本建设，不解决思想路线问题，不解放思想，正确的政治路线就制定不出来，制定了也贯彻不下去。所以，不要小看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争论。这些争论的意义太大了，它的实质在于是不是坚持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

　　研究真理标准问题讨论补课，是这次常委扩大会议的一个重要议程。这个问题在海军尤为重要。因为过去的一年里，海军党委没有组织领导部队开展讨论。这次会上，大家发言十分热烈。党委已作出决定，从下一个月开始就组织补课。补课的重点是干部，特别是高级干部，每个人都要补。由于在这个问题上有了共同的认识，其他的议题，如海军建设三年调整、七年规划问题，也解决得比较好。

　　小平同志视察部队和关于海军工作的一系列指示，迅速传遍了万里海疆的高山、海岛、机场、码头，鼓舞着广大海军官兵。1979年下半年，海军党委从真理标准讨论补课入手，狠抓了这些指示的落实。青岛会议结束后，海军党委连续办了三期军以上干部真理标准讨论学习班，每期一个月，先后有2000多人参加了学习。通过办班学习，彻底破除了“左”的精神枷锁，使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确定的思想路线、政治路线，在海军部队广大官兵中扎下了根。     

　　他指引了海军新航程

叶飞

　　为进一步贯彻落实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精神，落实小平同志1979年4月3日对海军的指示，海军党委于1979年7月20日至31日，在青岛召开了常委扩大会议。

　　为什么选择青岛呢？主要是因为青岛是海军的基地和北海舰队的所在地。另外，在夏天，青岛是避暑胜地。会议期间，小平同志从安徽到上海，从上海到济南，然后由济南来到青岛。

　　7月26日晚，我去青岛火车站，在火车上，把他接下来。随后，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我一直陪同他。

　　这次小平同志来青岛，来之前，他知道海军在青岛有一个会。但我们不知道小平同志要来青岛。在青岛，小平同志接见了参加会议的同志，并合影留念。在我们的邀请下，他作了重要讲话，就是现在登在《邓小平文选》第二卷的《思想路线政治路线的实现要靠组织路线来保证》。他的讲话，不仅是对海军的讲话，也是对全党的讲话。当时，我们的思想路线问题，就是要重新恢复和发展毛泽东同志倡导的实事求是、理论联系实际、一切从实际出发的思想路线。对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讨论。他说，现在海军要考虑补课，这很重要。

　　小平同志的身体很好，视察舰艇的时候，爬上爬下的，不要人扶。他脑子也很好，思路清晰，他讲话的时候，没有稿子，也没有提纲，比念稿子还好，很振奋人心。

　　海军常委扩大会于7月31日上午结束。会议在认真学习小平同志重要指示、分析海军形势、总结海军常委领导工作经验教训的基础上，形成了《海军党委常委扩大会议纪要》和《海军1979年下半年工作部署》。小平同志这次讲话，经过整理，分别以《思想路线政治路线的实现要靠组织路线来保证》和《海军建设要讲真正的战斗力》为题，编入《邓小平文选》（第二卷）和《邓小平论国防和军队建设》两本书中。

　　7月29日上午，看完水上飞机和直升飞机表演后，小平同志问起舰艇部队的情况。我趁机建议他到烟台的舰艇部队视察，他愉快地接受建议：“好，到烟台，坐坐我们的驱逐舰。”

　　31日下午4时，我和杜义德陪同小平同志登上了由青岛驶往烟台的专列。

　　列车启动不久，我和杜义德一起走进小平同志车厢休息室。小平同志刚刚点上一支香烟，随手把他的“熊猫”牌香烟递给杜义德，请他吸烟。

　　我着重汇报了当年5月份和海军有关同志一起到东海、南海一些部队调查研究的情况。当汇报到西沙战略位置重要，需要重点设防时，小平同志插话说：“这个地方一定要坚守。这次你去看一看好，百闻不如一见。”我汇报说，西沙和大陆沿海岛屿不同，情况特殊。我请示西沙设防是海军守还是陆军守？小平同志问：“过去是谁守？”我回答：是海军、陆军共同守。小平同志说：“回去研究研究，如果海军守，要给编制。”接着，我又汇报了基地建设情况、装备质量、舰艇在航、改装等方面情况。小平同志都给予了明确的指示。我又汇报了海军部队下半年的工作：“海军今年下半年几项大的工作，第一项是真理标准问题讨论补课，第二项是开展以查质量、查技术、查安全为内容的大检查。我们打算把一半海军领导机关人员派下去，和舰队共同组织检查团对部队进行大检查。”小平同志听了非常高兴，连连点头说：“抓得对。”在汇报海军装备建设和规划调整时，我提出，一方面要抓紧舰艇改装、发展新装备，一方面要加强修理工作。要争取在两年内把需要修理的舰艇全部修理好，扭转当前严重失修的局面。小平同志说：“这个对。装备要顶用，要有战斗能力。不顶用就是浪费国家财产。”

　　1980年元旦一过，我亲自率领工作组对军以上干部进行系统考察，按照革命化、知识化、专业化的要求选拔接班人，使一大批德才兼备的中青年干部走上了重要领导岗位。

　　是小平同志把海军从十年动乱后的困厄中挽救出来，指引海军走上了现代化建设的航程。     

　　他在青岛一天也没休息

李子超

　　李子超，时任中共山东省委书记兼省委秘书长。

　　1979年7月26日下午3时5分，小平同志从上海来到济南。我在火车站迎接了他。他来了以后，我随着他的专列抵达青岛。当时，山东省委第一书记白如冰同志已经去了青岛。

　　我们是当天晚上10点多钟到的青岛。小平同志住在山海关路9号。我们当时接到中央的电话说，小平同志来青岛休息，不要给他安排得太紧张。我看他在青岛一天也没有休息，他该怎么工作就怎么工作。他不是开会就是到处视察，视察部队，视察地方，视察干部，还自己说：“我这不是休息得很好吗？”

　　我们当时几次同“邓办”主任王瑞林同志商议，要宴请小平同志，小平同志不同意。最后我们说，小平同志来山东了，我们过意不去，吃个便饭行不行？最后，小平同志盛情难却，说：“不要弄多了，只有一两个人，你和白如冰同志就行了，吃个便饭。”

　　在这其中，王瑞林同志一再强调，一定要艰苦朴素，不能搞铺张浪费。在吃饭过程中，我向小平同志介绍了他住的山海关路9号。我说：“您住的那个房子，是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克拉克曾经住的。您旁边的山海关路17路，是韩复榘住过的。”

　　小平同志对八大关的风景、青岛的风景，很感兴趣、很是赞美。他说，一定要保护好，搞好旅游开发，搞改革开放，让外国人来投资，搞旅游。

　　小平同志来山东，主要是来讨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问题。这个问题是怎么说起来的呢？在省、市委书记会议上，省委第一书记白如冰同志作了工作汇报。当汇报到真理标准这个问题山东还没有解决、还没讨论好时，小平同志插话说：“这个问题很重要，必须把它搞好，越看越重要，意义重大。”

　　邓小平在省、市委书记会议上谈完话后，山东省委进行了认真的部署。7月29日下午3点，在小礼堂开常委会议讨论、贯彻小平同志指示。确定在省直部门、部委厅办局党组成员中传达。地市委书记集中到烟台去传达、学习、贯彻邓小平同志指示。

　　7月30日下午，我们陪同小平同志去了崂山下清宫。他很感兴趣地说，风景优美，碧海蓝天。他还和崂山下清宫的匡道长合影留念。    

　　平易近人的一位伟人

牟周

　　我当时是负责小平同志在青岛的接待事宜的。小平同志来青岛，给我的印象是他活动比较有规律，事先去哪里，都是提前安排，没有突然提出要去哪里，让我们措手不及的事没有。每天都游泳，下午到时间就去。这样，我们接待工作是很好安排的。他去参加这个活动，我们就准备下一个活动。

　　小平同志到青岛原是说来休息，但事后依我的看法，他不是来休息，而是要解决进一步贯彻十一届三中全会的路线问题，解决政治路线、思想路线特别是解决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问题的。

　　因为，在当时，山东对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问题的讨论，对贯彻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这些方面，做的不是很有力。

　　现在回过头来看，小平同志在青岛所作的指示，对青岛、山东乃至全国后来的发展，有着非常巨大的作用。这个作用就在于，通过这个讲话，以及对这个讲话的贯彻和落实，全党贯彻开展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问题的讨论，解放了思想，统一了认识，为中国的改革开放的伟业奠定了思想基础。

　　那时候，叫补课，从上到下，为这个指示，中共青岛市委召开了常委会，又开了市直单位负责人会议，作了动员。以后，通过搞学习班，进党校，通过各种形式，展开了讨论。

　　在我们党的历史上，遵义会议是我们党历史上的转折点，十一届三中全会是又一个转折点。应该说，在这个转折当中，在这个历史关头，我们的步伐跟得不是很紧。

　　小平同志来了以后，作了重要讲话，经过会后的贯彻、学习，在这个根本问题上，在这个转折上，有很大的变化，全党的认识进一步统一了，这样，就为以后的改革开放，更好地贯彻十一届三中全会的路线，打下了思想基础，后来的工作由被动变成主动，意义重大。

　　我们这些人，当时思想比较僵化，老框框很多。我本来认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是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还要再进行讨论的问题。通过这个讲话，我理解了，为什么要否定“文化大革命”，怎样才能顺利地进行拨乱反正，更好地贯彻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思想路线。

　　解决这个重大思想路线问题，我们党才能敢于实事求是，敢于一切从实际出发，敢于做原来不敢做的事。从那以后，很明显，经济建设和对外开放一步一步地进行，各项条件也越来越好。

　　小平同志还在百忙之中游览了青岛的市容。

　　在崂山，小平同志对康有为的诗挺感兴趣，说是康有为真迹。

　　小平同志当时在游览市容时还指出，青岛要发展旅游事业，基础设施要改善，旅游景点要增加。当时中央领导人来青岛游览的地方很少。一个是崂山，再就是市内的栈桥、水族馆，小鱼山和小青岛当时都还不是景点。所谓游览市容，路线是从江苏路上去，到胶州路、中山路，从栈桥下来，然后到鲁迅公园，走到水族馆。一上午就游览这些。

　　我对小平同志的印象是，平易近人，思想敏捷，谈话一针见血，没有多余的话。如今，回忆起来，感觉伟人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