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
各色人等一起用低微的态度编织出市井的祥和。
后海沿之铿锵
陆路与海路平行,当海流绕过团岛岬北去17.83公里,后海沿的生活也以另一种气质铺展开来。
团岛突兀在青岛海岸的最西端。以此为界,青岛人习惯把它的东边称为前海,北边称为后海。前海从这里转弯。转弯处,环岛海流带动起海底的沙泥,水质混沌才能鱼种纷繁,它们的穿梭不停就像岸上的喧嚷不息。
团岛团拢了大把的人气,各色人等一起用低微的态度编织出市井的祥和,不苟地沿袭着老台西做派。这里的物价极其平和,都市生活的压力也不是那么夸张。很多做小买卖的,挣得是细水长流,门头大都单开,少有华丽的橱窗,站店的往往就是老板,顾客若侃价,不愁没人当场拍板。每个黄昏,小买卖支起的摊位占据了一半人行道,交易的市声直到天黑仍未尽。
逢雾雨天,号角声声合着心跳,竣工于1900年的团岛灯塔为进出胶州湾的船只导航。当年德国人将团岛连同周边的几个岛屿填平并与大陆相连,成为突出海岸的海岬,更显扼守之重。胶州湾湾口处水流湍急,并有暗礁分布,急需先进的导航设施,团岛灯塔便是最早兴建的出入港指示灯塔之一。
后海的城市功能决定了它的居民构成,在过去的许多年里,后海沿的生活没有秘密:衣裳当街晾晒,饭也要当街吃,床单什么颜色,晚饭什么菜谱,统统公布于众。马路牙子好像会客厅,夏天,树阴盛大,天色漫长,知了叫哑了以后,暑热也在一寸寸褪去,女人们穿上街坊裁缝店出产的裙子,抱着狗,到马路牙子上扎堆儿闲聊,话被风打碎,飘了一街的嬉笑怒骂。男人们则围圈打扑克,用阿拉伯数字和彩色字母一遍又一遍地分解着输赢。不定什么时候,川菜小馆爆辣的味道扩散开来,男人女人不得不从各自的情景剧里暂时出离,纷纷双肩内兜、眼睛紧闭,打起喷嚏——高低长短,深浅起伏,很俗气也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