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昌钰博士在山东警察学院作学术报告。
9月24日下午,美国国家犯罪现场鉴识科技中心主任、68岁的“华人神探”李昌钰博士,在担任客座教授的山东警察学院小礼堂作学术
报告。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里,他阐述了其精湛独到的刑事侦查与鉴识技术范例,博得了师生们的满堂喝彩。
十几公里湖畔找到56片碎骨
李昌钰被誉为“现场重建之王”。他说,作为事实认定者,无从去亲身经历逝去的历史,要确定真相,犹如历史考古一般,要通过事实遗留下来的残片去推断它的本来面目。刑案现场好比“一盘打散的拼图”,其中有许多碎块已经散失,而刑事鉴识专家要做的,就是用这些不完整的碎片去“拼一个图案”,让人们看到它曾经的样子。
1986年感恩节前,泛美航空公司的空姐凯莉失踪后,亲友们认为她的丈夫难脱干系,但被害人的丈夫是美国前中情局专员,3次通过了测谎试验,警方束手无策。后来有人举报说,当晚曾看见被害人的丈夫在街上拖着一个大型锯木机。为了寻找物证,李昌钰设法融化了两尺多深的积雪,并用一只冻僵的死猪混在树枝中塞进锯木机进行还原实验,终于在绵延十几公里的湖畔,找到了死者的56片碎骨、2660根头发、3盎司的肉块和一颗牙齿,准确测出了被害人的DNA。警方随后又找到一个编号已经磨损的电锯,李昌钰通过科学方法,将被涂掉的电锯号码显现出来,终于查明凶手正是死者的丈夫。
一个和李昌钰搭档了很多年的美国警官问他:“我们在现场十几个小时也发现不了什么线索,但是你只来了十几分钟,就会发现蛛丝马迹,是不是你有什么秘诀啊?”他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把自己的“秘诀”写出来给每一个警官看,这个秘诀就是“七看”:俯瞰,站着看,弯着腰看,腰弯得更低地看,蹲着看,跪着看,坐着看。
李昌钰说,这“七看”看似简单,但是要领悟其中的深刻涵义,还要有很多的积累。他举例说,一个火灾现场,黄色的火焰是1600摄氏度到1800摄氏度的高温,樱桃红色的火焰是1200摄氏度的高温,红色的火焰是1300摄氏度到1500摄氏度高温,而黑色的火焰则是900摄氏度的高温。不同的火焰代表不同的物质在燃烧,引发火灾的助燃物也可能不同。又比如血迹,伤口流出的血是什么样的,溅出的血是什么样的,别人的血滴在死者的身上是什么样的,等等,这些都有可能是至关重要的线索,如果没有这些积累,线索就可能被破坏。
用脸感受地毯湿度、蹲下来查看血迹足迹、翻垃圾桶训练观察分析能力,嚼过的口香糖上会留下牙印儿,用过的牙签上可以提取唾液化验DNA,在马桶沿儿上提取到不受污染的样本……李昌钰勉励将来走上警察岗位的同学,一定要去现场,一定要注重细节。
参与调查6000多起刑事大案
李昌钰虽是全美乃至世界备受瞩目的警界人物,享有“华人神探”、“福尔摩斯”等诸多美誉,但他总在澄清。他说,考察现场、鉴识物证、侦破追踪、起诉抓捕,每一个环节都应该是相对独立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包揽,自己其实就是一个鉴识科学家,一个让物证说话的人。40多年来,李昌钰在美国各州和世界20多个国家先后参与调查了6000多起重大刑事案件,始终坚守刑事科学家的职业道德——不抱立场,只看证据。
辛普森涉嫌杀妻案、克林顿桃色绯闻案、肯尼迪家族成员涉嫌强奸案、白宫法律副总顾问佛斯特自杀案等一系列名案、要案,办案人员都慕名找到李昌钰。然而,这一切在让他声震全球的同时,也无从避免地被推上了舆论关注的焦点。但他顶住压力,只让证据来说话。
两年前,两颗神秘的子弹改变了台湾“大选”进程,陈水扁、吕秀莲二人以微弱优势当选,而对手、民众和海外舆论都认为“3.19枪击案”疑云重重。为此,李昌钰头顶重压再次出马,赴台协助此案的调查。
李昌钰回忆说,这是一个“烫手山芋”,无论我得到什么结论,总有一方不满意。李昌钰重演了他的鉴证过程,他说,陈水扁的“鱿鱼肚”上的确有枪伤,而且和现场捡获的铅弹的微小颗粒相符。以弹追枪,再由枪追人,是鉴证过程的一部分,至于台湾警方如何办案,如何追缉真凶,是否有幕后主使,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2004年8月,李昌钰公布了最后调查报告。“鉴识结论出来之后,我收到几百封邮件,许多是质疑我的结论的,我看了一些,发现许多只是猜测,没有证据支持,后来就不看了。”李昌钰说。
一天只睡四个小时
在山东参观讲学期间,李昌钰总是携带一台笔计本电脑,里边存放着世界各国请其帮助侦查的近900起刑事案件。他见缝插针,一有时间就研磨这些案子。
据了解,每年请李昌钰帮助查办的案件有8000余件,他只能有选择地接收,只接收重大案件或难破的多年积案或妇女、小孩被残杀的案件。
李昌钰博士说,他每天要工作16个小时,只睡4个小时。他认为自己之所以能够成功,就是睡觉比别人少睡一点,吃饭比别人吃快一点,省出时间来学习、工作。他常对家人讲,中国人在美国靠什么?就是专业能力。要比美国人更强才能出头。因此,要珍惜时间,勤奋努力。
“假如一个人失去吃苦、奋斗的精神,不想为自己的国家、人民、社会做一点事情,那就很无聊了。”李昌钰告诉在座的大学生,只要善于学习,勤精建业,知难而进,就能成功。
据介绍,李昌钰博士目前在美国的演讲行程已经排到2009年,世界各地邀请他讲授鉴识科学的专业训练机构多达800多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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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昌钰简历
1938年,李昌钰生于江苏省如皋县,4岁时随母亲到台湾。从台湾警政大学毕业后,做过一段时间警察。1965年,李昌钰到美国,靠身上仅有的50美元开始了艰苦的留学生活。他想改念生化专业,人家告诉他不可能,科学基础太差。但他不信这个邪。他本科读的是刑事科学专业,硕士、博士学位选择的是生物化学专业。他边读书边打工,不到10年,拿下了鉴识科学博士学位。
从1975年开始,李昌钰在美国纽黑文大学执教,3年后被授予终身教授。1979年,他担任美国康涅狄格州刑事鉴识化验室主任。1998年,打算退休的李昌钰应州长之托,担任该州警政厅厅长兼刑事实验室主任。这是美国历史上亚裔人士出任的警界最高职务。
责任编辑:屠筱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