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缭绕 连谏著(六十九)
一连几天,何春生的心总提着,担心织锦问罗锦程的西点进超市的事,一周过去了,两周过去了,织锦竟把这事给忘了,他的警惕渐渐松弛了下来。每天上班的时候,何春生都会告诉自己去问问店长,管它成不成呢,权当是对
织锦有了交代,可是总有种种理由,阻止他去敲店长的门。有时,他会在超市遇见正在巡视的店长,也只是点头笑笑打个招呼,关于西点的事,一字没提。一个月后,在超市后门遇见了柳如意,他愣了一下,走过去问:“嫂子,来买东西?” 见是他,柳如意也没客气,说:“春生啊,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把西点搬进去。”
何春生愣愣的,一时反应不过来。柳如意打了他的肩一下,说:“没听见?帮我搬西点。”说着,跑到一辆小厢式货车后面,拉开了门,西点香味迎面扑进了何春生的鼻子。
何春生的脸一下子红了,讷讷地问:“西点什么时候进我们超市的?我怎么不知道呢?”
柳如意说:“奇了怪了,不是你帮着联系的吗?进你们超市都快一个多礼拜了。”
何春生木讷地哦了两声,闷着头帮她卸货。柳如意用奇怪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也不吭声,搬起箱子进超市去了。
帮柳如意弄好点心后,何春生给织锦打了个电话,问她:“你找过我们店长了?”
织锦淡淡地说了声嗯,又问怎么了?
何春生本想问你不是让我找店长吗,为什么自己来了,为什么来了也不告诉我?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没道理也没意思,明明和自己说过了,是自己没办而已,哪还有脸面去责怪人家。何春生没精打采地说了句没什么,便扣了电话。人木木地站在那里,连近在他手边的事织锦都不指靠他了,他这男人做得还有什么意思呢?
何春生觉得自己被织锦无声地轻蔑了一下。
下了早班,他犹豫了一会,回了江宁路。母亲正张罗着晒萝卜干,见他回来了,挪了挪屁股说:“正好,呆会帮我去幼儿园接嘉嘉。”
何春生说不去,到床上扒拉出个地方,一头扎下去。母亲定定地看了他一会,问:“和媳妇吵架了?”
“没呢。”何春生瓮声瓮气地说。
“没吵架?怎么跟瘟鸡似的?”母亲疑惑地看着他。
“累,别说话,我要睡觉。”
母亲把萝卜干摆到窗外:“你媳妇还没喜?”
何春生烦了,一个骨碌爬起来:“妈,你有完没完?我要睡觉。”
“当妈的问问儿媳妇有没有喜就是没完没了了?”
“结婚又不是为了生孩子,才几天就要有喜?”何春生下床穿上鞋,“你看我不顺眼,我回家睡。”
母亲追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到底是谁看谁不顺眼了?小王八蛋。”
何春生烦透了,把木楼梯跺得噔噔直响。母亲站在二楼围栏上冲他喊:“劈柴院要拆迁了,礼拜天晚上带你媳妇回家,和你哥哥商量商量怎么拆。”
拆吧拆吧,关我屁事。何春生在心里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家后,一头扎在床上,昏昏地睡了半下午,傍晚时进厨房看了看,连片菜叶都没有,冰箱也空了,他狠狠摔上冰箱门,换鞋上街买菜。到了菜市场,何春生才想起,结婚半年多了,织锦几乎没怎么买过菜,他上中班时,她就在家随便吃一点,他上早班时更不用说了,肯定是他去菜市场。这样一想,何春生心里有点堵得慌,一个大男人,没结婚时倒是天天有现成饭吃,结婚了反而没饭吃了,什么逻辑嘛?
心情不爽得很,买菜时何春生和一个卖海鲜的吵了起来,他只想要一条鱿鱼,卖海鲜的却给他抓上了两条。那鱿鱼个大,一条足有一斤多,何春生懒得说话,把一条鱿鱼从秤盘上抽下来扔回去了。卖海鲜的翻了他一眼,拎起那条被扔回去的鱿鱼说:“把肚子都摔破了,我怎么卖?”说着,又把秤盘上的鱿鱼换了下来。何春生还是不吭声,捏着鱿鱼又飞快地换了过来,说:“我就要这条。”
卖海鲜的火了:“我说你这人买东西怎么这样?没见过像你这么挑剔的大老爷们。”(待续)
下期期待:何春生和卖海鲜的打了一架,躺在污水里,他想如果死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