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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中和刘兆敏在起网。陈博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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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中和刘兆敏在将刚打上的海货分类。陈博摄 |
●一网打上三百斤,一尺多长的鱼活蹦乱跳将甲板打得砰砰作响
●小鱼小虾要放回大海,海上的垃圾要带上岸,如今渔民爱大海
记者昨亲历开海第一捕
“开海喽!”昨天清晨5时30分,老渔民李明新使尽全身力气在沙子口防浪大堤上高声喊了一嗓子,这声欢快的大喊将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的南姜、西麦窑、石湾几个村落纷纷从睡梦中惊醒。从6月16日休渔封海起,李明新在家足足闷了两个多月,如今开海,在海里扑腾了半辈子的他早已憋不住了。听到喊声,沙子口渔港码头正在船上忙活的渔民们都会心地笑了,不过他们丝毫没放松手里的活计,因为要出远海的话,他们这个时候准备行装已有点晚了。
昨天是岛城开海的第一天,经过两个半月的伏季休渔期后,渔民们首次出海收成如何?在碧波万顷的“海田”里,他们是如何劳作的?昨天上午,在沙子口街道办的协助下,记者搭乘一艘渔船,与渔民们一同开进深海,亲身感受了这令人既兴奋又新鲜的开海第一捕。
近海远海
渔民选择各不同
转了沙子口沿海几个渔村,记者发现,开海第一天里,不同脾气的渔民的选择也有所不同:脾气急些的直接前往远海拉网,不想浪费一分一秒;沉得住气的则只在前海“试水”,为今后作长远打算。前往远海的多是年轻、缺乏经验的渔民,他们相信笨鸟先飞的道理,凌晨1时便耐不住性子,前一天下午准备好补给、衣物,就急匆匆动身出海了,而试水的渔民则清晨五六点才动身出发,不紧不慢。
早上6时,记者登上一艘前海拉网船前往沙子口流清河村,刚到码头,站在一艘渔船上的船老大刘中一手拉着缆绳,一边急匆匆地冲岸上大喊:“晚报记者是吧?赶紧上船,走!”开海让这个被海风把脸吹成紫红色的壮汉兴奋得像个孩子。今年37岁的刘中是土生土长的流清河人,多年来一直靠和大海打拼生活,16年的打鱼生活将他锻炼成一个远近闻名的打鱼能手。刘中在自己小小的渔船上指挥若定,神气得像一艘大型军舰的舰长,船上,他雇的一个年轻的四川小伙子刘兆敏闷头帮他整理着出海的家什。马达开动了,小渔船兴奋地在码头绕了个圈,然后破浪前行,一头扎进雾气弥漫的深海。
喜出望外
一网打上三百斤
进入深海没过多久,海上的风浪突然大了起来,一排排大浪不断将我们渔船猛地推向浪顶,又迅速滑落到谷底,看着四周蓝黑色的水墙,从未见过这阵势的记者两手紧抓着船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刘中和刘兆敏两人则哈哈大笑。
船行走了一个多小时,刘中撒下了他休渔期结束后的第一网。下网后他拖了半小时左右就拖不动了,“是不是网着石头了?”刘中连忙指挥刘兆敏一起起网,是淤泥。见此情景,他并没有显出丝毫沮丧:“拖网就有点撞运气,拖到石头淤泥都没办法,咱第二网再看。”刘中安慰着刘兆敏和记者。没想到第二网也没网到多少鱼,只有三四十斤虾虎。“这些虾虎,每斤可以买五块钱左右,这些最起码也把今天的油钱挣出来了!”刘中对记者说。
连着往东拖了两网都不理想,刘中决定返回去试试。这一次,大海肯定了他的判断。与前两回不同,第三网下去后,两人足足拖了一个半小时,一边起网一边相互递了个眼色。“不少好东西啊!”等网拖上来将东西撒在甲板上时,记者不禁也兴奋地叫了起来:满眼尽是闪闪发亮尺把长的鱼儿,各种鱼活蹦乱跳,一阵阵猛甩尾巴打得甲板砰砰作响。“这是鲅鱼,这是红头鱼,这是鳗鱼,这叫偏口,最少也得三百斤啊,今天咱赚大了!”刘中笑得合不拢嘴。
有了这收获颇丰的第三网,随便撒下两网后,刘中决定返航:“今天就是试试水,不能太贪了。”一路上,刘兆敏忙着将捞上来的鱼虾分类,而掌舵的刘中则闷头吸烟,他告诉记者,有了今天的试水,明天他更有把握了。途中遇到同伴的船,刘中大声地打着招呼,相约着明天一起出海。
乘风破浪作业技术令人叹服
上午11时,刘中撒下第二网时,突然刮起大风还下起了雨,没几分钟,原本平静的海面再次掀起排排令人心惊肉跳的巨浪。小船再次像水中枯叶一般被浪打得漂摇无定。记者已在摇晃中头晕脑胀,根本不敢乱动一下,而在船倾斜甚至达到四五十度的甲板上,刘中和刘兆敏两人依然如履平地,健步如飞,不断从船头走到船尾,刘中手里的烟卷也一直没有熄掉。拖网过程中,最让记者惊讶的是,除了丝毫没有晕船征兆外,刘中和刘兆敏两人配合默契程度之高令人赞叹。比如说拖网,刘中只管掌舵,小刘则负责网绳的方向,他们之间很少说话,但一个手势一个眼神便知晓对方的意思。记者留心数了一下,在来回的七个多小时中,他们之间交谈不到十句。不过,在撒网、拖网、起网、分类等过程中,他们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在海上干活还有一个特点就是麻利。下网、起网都不到十几分钟。但这十几分钟里,劳动量非常大,而且要求速度很快,需要二人合理地分工,密切地配合。“每个船上的两个人都是一起干活很长时间了,我们就像夫妻一样默契。”上过高中的刘兆敏喜欢用这个比喻来形容船老大和帮工之间的配合。
枯燥劳累出海遭罪很辛苦
对天天出海的渔民们来讲,打鱼是件很单调枯燥的事。“我们出海最害怕的就是无聊,除了下网拖网,再没什么事可干啊!”刘中告诉记者。平时,他的船出海七个小时,拖五网左右,大部分时间耗在拖网上。拖网最是单调,只需要不时调整一下缆绳的方向即可。于是刘中大多数时间坐在船尾抽烟。他告诉记者:“我一天要抽两包,闲得发慌。”而刘兆敏则更愿意斜倚在船头睡觉。“没的事情干,除了睡觉还是睡觉。”小刘用四川话淡淡地讲。
记者也问过一些在收购船上工作的船员。他们的最大感受也是枯燥。收购船如果出海,一般在一周以上。“我们船上有好多本故事书,到回来时任何一个故事大家都能背下来了。”一位姓李的船员说,由于他所在的收购船现在还不出海。他正“抓紧时间忙着找新鲜事情干”。
刘兆敏告诉记者:“海上也没有什么风景可看。唯一有趣的事恐怕就是偶尔捞到一条大家都叫不上名字的鱼,可以开开心。”撒网收网是一件很劳累的活。它要求速度要快,那一会工夫足以把人累得够呛,尽管现在有了机器绞盘绞网绳,但网绳的另一端依然需要帮工使劲往上拖。
“累点还不要紧,在船上饭吃不下,觉睡不好最要命了。”刘中告诉记者,开海后,他们基本上每天凌晨两点出发,下午五六点收工。在船上,馒头、方便面是干粮,想睡觉只能倚在船帮上打打盹。“我们是以船为床,以天为被。”刘兆敏这样形容。
如果碰上阴天下雨风高浪急的情况,出海打鱼就是最痛苦的差事了。“有几次,出海不久,天突然下起大雨,浪有七八米高,浑身上下浇得精湿,海面上根本看不清方向,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知道。”刘中吐了口烟,向记者讲起了海上遭遇风浪的往事。
放生小鱼虾渔民知道爱惜大海
“尽管海上的日子比较孤单、乏味,但歇了三个月,骨头都酥了,巴不得早点出去拖一网那!”靠打鱼,刘中的家境比较富裕,基本上算是小康家庭,据他自己介绍,冬天的时候,有时候他一天能挣一千多块。“我也想过跟别人合作买大船,但还是自己打鱼有感觉!”虽然经常和朋友们抱怨已经干够了,但是刘中依然放不下手里的鱼网。
记者问过很多出海的渔民:你们爱海吗?他们往往反问记者:“我们一家人的吃穿,小孩的学费都是打鱼挣的,你说我爱不爱海?”打鱼的网拖上船来,他们会首先把小鱼小虾扔回海里,在海上行船,有些渔民看到拖上来的塑料瓶之类的垃圾,会先放在船上带上岸。“前些年,我们打鱼太狠了,鱼苗也打,后来鱼就很少了。现在政府实行禁渔,我们举双手赞成,像种地一样,得养地,爱地。”刘中说道。话语不多,但透着对大海的关爱。沙子口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也告诉记者,现在不少渔民还没到休渔期,就主动不出海了。“他们懂得爱惜海了。”
记者询问得知,开海第一天,渔民们捕得最多的是虾虎,鲅鱼、红头鱼、鳗鱼、偏口鱼和蟹子等。尽管个头稍微小了一点,但销售并没有受到影响,有些私家车甚至直接开到码头等着第一拨靠岸的新鲜货。“终于可以不吃冰货了。”渔民们的船一靠岸,沙子口鱼市也立马火了起来。
在欢笑声中,码头上有些渔民兴尽之余还比起了谁捕得鱼多,谁捕得鱼大。对于他们来说,开海,意味着收获的季节到来了。即使第一天运气不好,他们还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希望。而且,大海是不会辜负他们的。记者张贝实习生陈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