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烟才抽到一半,织锦的电话接完了,她走到何春生眼前,一把夺下他的烟:“以后,不许抽烟。”
何春生更不高兴了,想起了哥哥和母亲的话,男人不能让女人震住了。被不被女人震住,不是何春生在乎的,他只是觉得,织锦这样理直气壮地夺了他的烟,有点居高临下
的压迫意味,这让他很不舒服。他没吭声,一个人往前走,织锦追了两步停了下来,她定定地看着何春生的背影,觉得这个男人怎么那么莫名其妙那么可笑呢? 何春生走了一段,等他回过头来看时,织锦已经去了公交车站,她仰着头,面沉似水。
何春生在夕阳里站了一会,觉得很没意思,怏怏地跟了过去。织锦也不理他,抱着胳膊看车来的方向。
何春声跟在织锦身后上了车,见织锦还不理他,就“嗨”了一声。
织锦拿眼角扫他:“跟着我干嘛?”
何春生讪讪地干笑了两声。“我惹你了吗?”
何春生讷讷了一会,说:“没。”
“那你为什么一个人走了?”
何春生迟疑了一会,终于说:“织锦,以后,你和我说话,能不能态度柔和一些?我们是在谈恋爱,你不是我的上司也不是我的家长。”
织锦兀自地笑了一下,知道自己刚才夺他烟的态度过于强硬,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她看着何春生,叹了口气说:“好吧,算我态度不好,我道歉。”
何春生笑了笑,很不由衷,他转了一下身体的角度,正面看着织锦,织锦被他看得有些局促,脸,悄悄地红了,低声说:“车来了。”
一路上,一直沉默。下车后,何春生张望了一下,选中了一家小超市,也不打招呼,一个人兀自往那边走,被织锦一把拽住了:“你干嘛?”
何春生憨憨地说:“去买点东西。”
“买给我妈?”
“还有兜兜,”何春生说:“我总不能空着手吧?”
织锦“哦”了一声,她还是比较了解何春生的,是个死要面子的主,也没有阻拦他,只在收银台处,她默不作声地拿出了一些东西。何春生拿眼看她,她就笑,咬着唇,那样子显得既坏又好玩,何春生说:“干嘛呢,织锦?”
织锦说:“你的钱没地方花了啊?没地方花我帮你花,犯不上让他们帮你花。”何春生觉得这话很顺耳,就很听话地让织锦倒出了一些东西。
两人往家走时,气氛已经融洽了,织锦走在何春生身后,飞快想,我要和这个人过一辈子了么?心里有点酸,但,很快,她又飞快找了些理由安慰自己,他是对我最好的人啊。
她默默地跟在何春生身后,望着他的背影,想他的优点,心地晴朗,善良,细腻,对感情认真而专一,对于婚姻中的女人来说,最后一条,比什么都重要,又不是嫁赚钱机器,何必在意他的生存能力是否羸弱呢?
织锦这样虚虚地安慰着自己,就到家了。
竟然,罗锦程在家,这是多年不见的景象了,而且,他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姿态散漫惬意,完全是回了家的姿态,以往不是这样的,除非过节,他基本不回家,即使回,也不在家吃饭,放下买给父母的东西,匆匆就走,估计是因为柳如意,他呆在家里会不自在,父母倒也体谅他,也不曾因为他来去匆匆而指责他什么,只在人后,悄悄和织锦叹息。织锦知道,父母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他们是非常想让罗锦程住在家里吃在家里,即使不这样,至少也要周末回来赖吃赖住他们才会快乐,可,因为柳如意,他们不能提出这样的要求,尽管觉得柳如意挺让人同情的,可是,同情哪里比得过亲情?只是,碍于面子,一切都只能隐忍了而已,他们惟一的希望就是柳如意会遇上一个可心的男人,那样,他们会像嫁女儿一样地送她出门。可惜,几年过去,柳如意似乎没有再婚的意思。
织锦说:“哥,今儿太阳从哪出?”
罗锦程懒洋洋地看了看她和何春生,说:“西边。”
何春生在他对面坐了,织锦换下衣服,去厨房帮忙。进去一看,厨房人满为患,妈妈在炸鱼,柳如意在切菜,兜兜正在啃一只盐水虾,弄得胸前到处都是。(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