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乞讨幼童

　　■场景一

　　幼童拦车乞讨，中年妇女隐身周边

　　20日上午，在经一路与顺河商业街的丁字路口，一男一女两名10岁左右的儿童，手持破茶缸向过往车辆的司机讨钱。

　　女童 扎着辫子，身上脏兮兮的，穿着一双露着脚指头的布鞋；男童身着一件绿色上衣，脸上的灰土几乎掩盖了皮肤原色。“行行好吧……”每当红灯亮起，汽车依次停住时，他们便上前叩打车窗。

　　记者看到，有的司机落下车窗玻璃给钱，有的连理都不理，男童和女童便趴在车窗上不走开，一些司机只好给钱。每次红灯亮起，他们都能讨到几元钱。

　　又一个红灯过后，记者上前询问，孰料俩儿童撒腿就跑，男童跑到数百米外坐在路边的一中年女子怀中，女童则向另一方向跑去。记者上前询问那名中年女子，她自称安徽人。“家中庄稼收成不好，丈夫干活把腿摔伤了，我带儿子出来要钱养家糊口。孩子10岁，上小学一年级，准备孩子开学时回去。”

　　■场景二

　　妇女和幼童结帮行乞，背后有壮年男子

　　24日，在济安街与经一路路口，数名妇女或怀抱婴儿或手领幼童分散在路口向路人及过往车辆乞讨。每当红灯亮起，她们便在汽车中穿梭，叩击车窗，有的车窗打开了，递出一张纸币或一枚硬币，有的始终紧闭……

　　“她们在这里快一个月了，从早到晚要钱，我还看到有一个司机拿100元给她们呢。我估计她们的收入比我多得多。”路口的交通协管员告诉记者。

　　下午1点左右，路面车辆相对减少，她们就坐在路边花坛里吃随身携带的馒头，其中一些人把讨来的钱交给一名戴红头巾的妇女。“红头巾”一边吃东西，一边数钱。

　　几十分钟后，环卫人员让她们离开绿化带。这时，她们已留意到一直在观察她们的记者，就相互说着什么分散走开了。这时，两名中年男子出现了，她们跟随这俩男子走进一个胡同。不一会儿，她们再次出现在马路上，直到晚上9点。

　　记者粗略算了一下，她们在一次红灯的时间内，每人可讨到2元钱。1小时每人可讨十几元，她们每天在街上十几个小时，一天下来每人收入是160多元，一个月的收入则是5000多元。数据出来后，记者也暗自吃惊。

　　行乞生活的背后

　　■小摊上吃饭，旅馆内入住

　　24日晚8点，记者继续追寻着这些乞儿的足迹。晚8点25分，一身着白衬衫、个头不高的中年男子出现了，他把背孩子的妇女唤至路边交谈多时，随后和这名妇女向东走去。行至下一个路口时，另一名身材较高的中年男子出现了，他身后也有数名肩背幼童的妇女。于是两支队伍汇成一支，一行11人继续前行。

　　这支衣着褴褛的队伍备受行人注目，他们穿的还是秋天的衣饰。所到之处，路边纳凉的人纷纷议论，“这是从哪里来的要饭的？”“穿这么厚不热吗？”“小孩儿也来跟着大人受苦！”

　　晚9点左右，一行人在明湖西路路北一烧烤餐馆门前驻足多时，但餐馆老板拒绝让他们进屋。之后，他们在路边小桌上坐下来，每人要了一碗清汤面。旁边的客人有吃炒菜的、吃烧烤的，吃到最后还有些剩余时，他们会走上前问：“这个还要吗？”被寻问的人往往将剩余饭菜打包送给他们。

　　晚9点40分，他们吃完饭，手提剩饭继续东行。走至北关北路南头，他们进入一处名为“金玉泉”的小旅馆，订了三个房间，每间只有两张床。记者了解到，此处每晚的住宿费是5元。

　　■主要来自甘肃岷县，部分来自安徽

　　24日晚11点，在警方的协助下，记者看了这些人的住宿登记，发现他们来自甘肃岷县中寨镇白塔村。

　　记者来到他们入住的房间，其中两中年男子和两男童住在一间屋内，其他几名妇女和孩子住在另两间屋内。在一间房内，两名中年女子正在数钱。

　　记者看了其中一男子的身份证，得知他姓常，来自甘肃岷县的中寨乡白塔村。“家里收成不好，带着老婆孩子出来讨饭，孩子都是自己的，我们不会做违法的事儿。”中年男子不断地说。

　　“你们来了多少人？街头乞讨的孩子和妇女都是你们那里的？”记者问。

　　“不全是甘肃的，还有一部分是安徽的。”他说，为争夺乞讨范围，甘肃的乞讨人员和安徽的乞讨人员常发生争执。

　　■外出行乞者盖起新房、买了摩托

　　25日，记者与当地媒体取得联系，《兰州晨报》记者刘志广曾多次赴岷县采访。他说，自2004年底“丐妇帮”被“召回”后，乞讨风盛行的小寨乡、中寨镇的行乞风一度收敛。

　　但长期形成的风气无法一时消除，因当地村民公认：乞讨是致富捷径，很多家庭的生活费、孩子的学费都可以讨来。据了解，中寨镇虎龙村共1500余人，有乞讨经历的占80%以上，很多人靠讨来的钱盖了新房，买了家用电器，有人还买了摩托车。“说实话，乞讨比种庄稼轻松多了，而且来钱快。”刘志广说，看到外出乞讨村民家庭生活改善，没出去的村民都会心动。

　　当地政府：多管齐下力刹乞讨风

　　25日，记者采访了两年前曾来济调查“丐妇帮”的岷县民政局副局长张玉茂。

　　他告诉记者，当地村民的温饱早已解决，岷县县委、县政府一直号召大家靠劳动致富，维护甘肃岷县人的形象。从2004年年底开始，相关部门在乞讨现象严重的乡镇开展了专项活动，对贫困人员帮扶；为不让学生出外乞讨，当地学校每学期的期末都组织禁讨教育；针对小寨乡的情况，岷县教育局从去年起还免除了该乡所有学生的学杂费、书本费。

　　据悉，此后当地的乞讨风一度收敛，但到了农闲季节，一些村民又带着孩子外出乞讨了。张玉茂表示，他们会尽快落实外出乞讨人员的情况，劝说他们返回家乡，当地部门也将继续加强相关禁讨措施。同时，安徽省民政厅福利处负责人汪先生接受采访时称，安徽省个别县区确实存在外出乞讨现象，当地政府会尽快落实情况，拿出相关举措。

　　相关链接

　　2004年底，济南街头涌现出众多携子乞讨的丐妇，多达百余人。记者对这一群体进行了长时间关注，得知她们多来自甘肃岷县，外出行乞并非迫于温饱。当年12月7日，济南报刊发《探秘泉城“丐妇帮”》，引起济南、兰州、岷县等地的重视，岷县派出以民政局副局长、公安局副局长带队的小组赴济调查。12月8日至16日，济南时报先后刊发十余篇相关稿件，与《兰州晨报》、《沈阳晚报》、《郑州晚报》等媒体联动。各地相关部门对“丐妇帮”展开规劝，最终“丐妇帮”被规劝返乡。记者 孙华 实习生 张大卫 李松竹 孔荣

责任编辑：屠筱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