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今天是“三八”国际妇女节。3月6日下午到3月7日上午，本报记者走进济南市社会福利院，和福利院的四位“妈妈”共同度过，感受着她们的甘苦。在这样一个特殊的群体面前，“妈妈”又被赋予了更多的含义。在这些“妈妈”身上，记者真切感受到了一种浓得化不开的人间亲情。

　　时间：3月6日下午4时30分 —7日上午9时　地点：济南市社会福利院

　　晚一刻钟走心里更踏实

　　“福平哲今天从医院做先天性心脏病手术出院回来，体温正常，但要注意观察……”3月6日下午4：30，又到了福利院儿童部护士阿姨们交班的时间，她们集中在一起，由白班的护士向夜间值班的护士韩燕、于文、吴丽娟和杨洋报告一天来孩子的情况，而生病的孩子和刚从医院做完手术回来的孩子是大家特别关注的。大家集中交班后，上白班的各位护士还会回到自己负责的房间，把各位宝宝的情况一一向接班者交代一遍。快到晚上6点了，最后一个上白班的护士才离开。

　　给小宝宝洗澡是一项大工程

　　吃过了自带的晚饭就到6：30了，值班的韩燕、于文和吴丽娟就要开始晚上的大工程了：给住在哆哆屋里的只有两三个月大的宝宝洗澡。“末末还常吐奶，哲哲刚出院就不要洗啦，擦擦就行。”韩燕一边交代着一边和于文她们一起做准备工作。拿着尿布，韩燕想起护士长刚才告诉的一个好消息，就吩咐：“吴丽娟，你去贝贝屋的柜子里多拿些小号的尿不湿来。主任说最近有一家公司要定期捐赠尿不湿，可以多用点了，今天就给孩子们用上吧。”

　　做好了准备工作，韩燕她们开始分工：于文负责给孩子解开衣包脱衣服，用被褥包着把孩子送进已经通上了暖气的卫生间里。因为孩子怕水，韩燕一手托着宝宝的脑袋，一手托着宝宝的屁股，慢慢地往水里放，待孩子开始挣扎，马上把孩子从水里捞出来，过一会儿又放回水中，反复几次后，孩子就适应了水。香皂有点凉，韩燕没把香皂直接放在孩子身上抹，而是揉了几下香皂后，用手轻轻地给宝宝搓洗。吴丽娟则负责给洗完澡的孩子擦爽身粉，穿衣服，打尿布，打衣包。洗到一半的时候，负责特教区的杨洋已经把除了患多动症的豆豆之外的9个孩子哄睡了。杨洋让豆豆坐在一旁的小凳上，也加入了洗澡的队伍中。

　　第一轮换尿布　6个房间依次换

　　给哆哆屋里孩子们洗完澡，韩燕她们开始第一轮的喂奶和换尿布，从哆哆屋到希望屋6个房间依次换下来。刚走进贝贝屋，杨洋就闻到了一股臭味，“快看看，是哪个宝宝拉了？”四人分头行动，打开了宝宝们的衣包，最后发现是蓉蓉拉了。

　　杨洋把蓉蓉的尿布抽了出来，抱着蓉蓉到卫生间洗屁股，然后把孩子放回了小床上：“你这小臭孩子，拉了也不声不响的。”蓉蓉的回答是挥动着小脚丫子，冲着杨洋直笑。杨洋抓住蓉蓉的两只脚丫子微微提起，熟练地把尿不湿垫到蓉蓉的屁股下面，然后放下蓉蓉的脚丫，打开她的双腿，顺势把尿不湿给戴上。

　　到了天使屋已经有好几个孩子哭了，韩燕她们没有一一伸手去抱，“到了晚上70多个孩子只有我们4个人照顾，都不敢抱孩子。抱了一个其他的孩子就会哭，闹着要抱。根本抱不过来，看着孩子那求助的眼神，虽然很心疼，但也只能狠心地不抱他们。”

　　休息一会儿谈的还是孩子

　　忙完了第一拨的喂食和换尿布，已经到了晚上9：30，韩燕她们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这时，杨洋拿出自己的手机，说：“看我们家那位多帅气！”大家一时好奇，都以为是杨洋男朋友的照片，跑过去一看，才发现是一个不到3岁的小男孩的照片。杨洋告诉大家：照片上的小男孩是父母助养的一位福利院里的宝宝，在杨洋家已经7个月了，小名叫狗剩儿。狗剩儿将要被一对美国夫妇收养，杨洋非常舍不得。有过和自己助养的孩子分离经验的韩燕劝她：还是早点让他走吧，留的时间越长你会越难受。“我们家宇宇被抱走的那天早上，我5点多就起床，坐在床上发呆，不知道该干点什么。”说到她助养的宇宇，韩燕的眼角依旧含泪。

　　凌晨两点开始准备大换洗

　　晚上11：20，韩燕她们开始了第二轮的喂奶、换尿布。每个孩子由于月份不同食物也有差别：3个月以内的吃流质食物，5个月左右的就要半流质食物，拿饼干用开水泡开。对于值夜班的护士来说，最大的挑战是凌晨4点钟的大换洗和喂食。孩子们身上的小衣服、小棉袄、尿布、枕套、裹在身上的褥子、垫褥全部要换。4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所以韩燕她们7日凌晨两点就开始准备。到了接近4点的时候，孩子们有的醒了有的饿了，整个房间里哭声此起彼伏，而韩燕她们只能一边喂奶一边哄着另外的孩子：“一个一个来啊，不哭哦。马上就到你了。”体力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接近极限，没有可以休息的床，甚至找不到一张凳子，实在累得不行了，韩燕她们就轮流蹲在墙脚眯一下，过一会儿继续干。

　　对于值夜班，韩燕她们已经习惯了，晚上劳累并不是她们最害怕的，“最怕半夜电话响，因为很可能又有一个孩子遭遇不幸被父母亲人抛弃。你说孩子有什么错啊，就这样给抛弃了。”韩燕说起这些眼圈都红了。

　　送蓉蓉去新家　妈妈们依依不舍

　　7日上午9：00，值班的韩燕她们刚跟上班的护士交完班，护士长就接到了五楼业务科打来的电话，蓉蓉的新爸爸、妈妈来接她了。“说来就来啊，快把那条连袜裤拿出来，我们要让蓉蓉穿得漂漂亮亮地去新家。”护士长马上张罗着蓉蓉的穿着，“还缺个帽子，大家快找找哪里有帽子。”大家七手八脚地找到了一顶粉红的帽子让蓉蓉戴上，用红色的被褥把蓉蓉包好，护士长抱着蓉蓉走出了贝贝屋。在贝贝屋里的闫红云哭了，躲在卫生间里不出来。年长的李静拍着闫红云的肩膀说：“傻孩子，把她送走是为她好。能在普通的家庭里长大多幸福啊。”闫红云边揉着眼睛边点头：“我知道，就是觉得难过。别管我，我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

　　护士长抱着蓉蓉上了五楼，蓉蓉的新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都来了。他们还带来了专门为蓉蓉准备的新毛毯和新衣服。文静的蓉蓉见到新爸爸和妈妈，好奇地睁大了眼睛。赵护士长依依不舍地把孩子交给了蓉蓉的新妈妈，交待着：“我们一般3小时喂一次奶，她现在已经5个多月了，该吃半流质的东西了。”蓉蓉的新妈妈接过蓉蓉，护士长还是不舍地轻拍蓉蓉的背。

　　闫红云透过窗子看着蓉蓉和她的新家人离开福利院，虽然眼中还有泪，但是她知道蓉蓉会有一个新名字和更加幸福的未来。

　　每天都要叠八大车尿布

　　送完蓉蓉，护士长就上六楼了，那里已经运来了一车洗好的尿布，她打算上去整理尿布。每包尿布由两块长方形的腈纶棉布和一块包布组成。像一座小山一样的尿布堆在六楼的一个房间里。先将包布叠成三角形然后将两块腈纶棉布放在中央，一左一右折叠包住两块腈纶棉布，然后在左右各三分之一处往中间叠起。叠完尿布，王蕾把整推车尿布运到四楼，然后放到每个房间的大柜子里备用。每天这都是一项大工程，70多个孩子一天换洗的尿布就有八推车。“每个星期天山东大学都有一个班的学生过来帮忙叠尿布。平时时间太紧了，中午孩子们吃完午饭，我们就派两个人上来叠尿布。”

　　赵护士长坐在地上一边叠尿布，一边说：“我们希望这些孩子都能找到新的家，哪怕有点残的孩子生活在普通家庭里也会快乐很多。这样我们也可以给留下的孩子更多的照顾。现在，我们护士最多的时候，也只能8个孩子由一个护士照看着。” 　 本报记者　杨黎明　摄影报道　

责任编辑：屠筱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