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演出,台上的十几岁的红军女战士,头上扎着红绸花,腰间系着红绿彩带,双手紧紧握着彩带,边扭秧歌边唱: 八月桂花遍地开,鲜红的红旗竖呀竖起来,张灯又结彩,光辉灿烂闪出新世界……
又有人上台念一段“问王老五”的顺口溜:
王老五,
苦不苦?黄连加上苦瓜煮。今天你上哪里去?投奔红军打官府。官府衙门兵刀多,革命哪怕丢脑壳。打倒官府干什么?夺得江山人民坐。 精彩的节目一个接一个,赢得台下观众的阵阵掌声。最后,20来岁的新剧团指导员廖赤建走到台上,向群众讲党和红军的性质、任务,当前的大好形势,号召乡亲们积极报名参加红军,打倒军阀地主、土豪劣绅,不断扩大红色革命根据地。
新剧团的战士们一起,自编自演了许多鼓舞士气、瓦解敌军的节目。她们的演出形式灵活多样,有歌剧、舞剧、双簧、活报剧、对口剧、山歌等。在长征艰苦的行军中,她们每到一处宿营地,顾不上休息,就到战士们中间,教唱歌曲,排演节目。在艰难困苦中,她们用激越、诙谐的快板和歌曲,鼓舞指战员们克服困难。女战士王定国几十年后还能一字不漏地唱下来当年的歌:
鼓声咚咚,红旗飘扬,战士们好英勇。我们这里立正敬礼唱歌来欢送,祝你们前方去,消灭敌人,大显威风!瞄准了敌人,放、放、放!勇敢冲锋,冲、冲、冲!杀敌人,杀、杀、杀!革命胜利乐融融!
这歌声,回荡在长征路上,鼓舞着红军战士振奋精神、奋勇向前!
在翻越夹金山时,新剧团的女战士们先一步上山,站成一排,虽然风霜雨雪折磨得每一个人面黄肌瘦,但仍然精神焕发地顶风冒雪,说快板,唱歌,喊口号,使红军战士们在歌声中忘掉了饥饿和寒冷。山风呼啸,大雪纷飞。爬山的干部一个赛一个,有的拄着拐棍,有的互相拉着手,滑倒了,爬起来,顾不上拍打身上的雪,包扎了流血的伤,继续往上爬;渴了,抓把雪填在嘴里;饿了,啃口干粮;冷了,嚼几口辣椒、生姜,谁也不肯落后一步。新剧团把这种情景,及时编成小节目,指名道姓地进行表扬、鼓动,用革命英雄主义精神和革命乐观主义精神,鼓舞战友。
1935年6月中旬,红四方面军新剧团奉命前往懋功,为两支主力红军会师表演节日。庆祝中央红军与红四方面军会师的活动。新剧团的演员们和其他女红军们共同演唱了陆定一和李伯钊合作创作的《两大主力会合歌》,不断引起阵阵掌声和欢笑声。
用草鞋和手帕做奖品的联欢会
1936年4月底,红四方面军南下退却到甘孜、瞻化地区后,转入休整,情绪十分低落。为了活跃部队气氛,军政治部下发通知,利用这段休整时间,全军进行唱歌比赛,举行文艺演出,召开体育运动会。这是红军长征途中,又一次大型文艺宣传活动。
文艺晚会是文工团的同志包了场,她们排了不少的节目,有话剧、歌舞、诗歌朗诵、器乐合奏,吹拉弹唱,一连演了3个晚上。文工团的女演员们是在苏联受过舞蹈专业训练的李伯钊亲手培养出来的,她们穿一身套头的苏式军服,腰间扎条小皮带,踩着鼓点,表演了《马刀舞》、《红军骑兵舞》等舞蹈,转圈、踢腿,如行云流水一般。她们演出的话剧,扮大妈就像大妈,脸上的皱纹又深又密;扮新娘像新娘,羞答答水灵灵的俏模样,战士们十分爱看。
运动场上,男战士赛跑、跳远,新平整的运动场上踏起层层黄土。运动会的比赛项目既丰富多彩,又结合实际。比赛项目中,既有传统的项目,如赛跑、跳高、跨越障碍等,又有配合长征的军事项目,如刺杀、投弹、利用地形地物等。女兵多是助威的角色,尖细、激动的叫好声,整齐、热情的喝彩声,这边起,那边落,热闹非凡。
“五四”下午,唱歌比赛开始。男同志嗓门大、喊得响,可惜平时少训练,不是唱跑调走音,就是丢词忘段唱不完整,很快被淘汰了。最后只剩下卫生部的女兵班和供给部的女兵班争夺第一名。四十几位小姑娘,分两组站在舞台两侧,供给部的在左,卫生部的在右。供给部女兵班先唱个《八月桂花香》,卫生部女兵班对个《红军胜利歌》;卫生部女兵班唱个《跑步歌》,供给部女兵班唱个《捉活牛歌》。女兵们此起彼落的美妙歌声,引得台下战士们呱呱呱地一股劲地拍巴掌,旗鼓相当,难分高低。最后,供给部女兵班班长张文往台前一站说,我们再唱一首《打骑兵歌》。她们采取了一人领唱、大家合唱和以往只有文工团演出时才采用的你前我后的两部轮唱,把一支短短的歌曲唱神了,获得了唱歌比赛第一名。张文代表全班同志登上领奖台,政治部主任洪学智给她发了一大串黄橙橙的新草鞋和一叠细白布的新手帕作为奖品。
●粮食是军队的命根子,女战士们发挥自身优势,克服重重困难,搞到大批粮食,关键时刻解决了部队的燃眉之急。许多女战士都是打土豪筹粮的能手
长征中的物资供给,主要靠沿途筹集。女战士虽然人数较少,但她们发挥自身优势,克服重重困难,在筹粮中做出了重要的贡献。没收土豪劣绅的财物,是红军供给的一个重要来源,许多女战士都是打土豪筹款的能手。在斗争实践中,李坚真等创造了“一眺二听三看”的好办法,往往判断准确,打得准,保证有效地完成筹粮筹款任务。耐心说服和谈判,也是解决红军供给的重要方法。女红军在这方面也发挥了特殊的作用。1935年5月在藏族聚居的杂谷垴地区,红四方面军为筹集粮食和物资,派出了以女干部张琴秋为主的谈判代表与喇嘛寺进行谈判。针对喇嘛们对红军的疑虑和敌意,她力陈我党、我军的民族政策和宗教政策,以诚恳的态度和灵活的策略,打消了对方的顾虑,达成了成交牦牛100头、羊3万只、青稞麦和炒面45万斤的协议,不仅出色地完成了筹集物资的任务,还获得了在少数民族地区解决供应问题的宝贵经验。红军在紧急情况下也采取武装夺粮的手段,妇女战士们有时也参与这样的斗争。1935年秋在四川马尔康地区,为了阻止反动势力到山坡上收割青稞,女红军同敌展开武装夺粮,对保证部队的生存和战斗力做出了贡献。
为解决部队缺粮问题,女战士们发挥自己的特长,利用行军闲暇向当地群众宣传红军,开展形式多样的筹粮扩红运动。当部队进入贵州时,中央红军干休连的女战士在劳苦百姓中宣传红军、召开群众大会,开展反霸斗争,还自编自唱控诉贵州省长王家烈的戏,受到当地群众的称赞。当部队进入少数民族地区时,筹粮工作十分困难。由于当地群众不了解红军与国民党白军、匪徒的区别,一见红军来,就跑到山上躲起来。他们不仅把粮食,甚至连做饭的锅、舂米的石碓都藏起来。女战士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些谷子,用两块木板或砖头磨成米,再用竹筒做成饭,自己舍不得吃,先送到伤病员手中。
中央红军中的女红军把筹粮筹款作为一项重要的政治工作来抓,为此做出了重大贡献。她们每到驻地,便兵分两路出发去筹粮,一路是打土豪,另一路是去发动群众。在云贵川等地时,反动派又把红军造谣成是烧杀抢掠的“土匪”,红军一到,土豪早已不见了,群众也躲进深山老林去了,筹粮非常困难。一次,路过广西山区的一个村落,天已黑了,谢飞、钟月林、吴富莲、刘彩香几位女战士打起火把,一座山一座山去找藏起来的老乡。直到爬上第三座高山,才找到一个老乡,最终弄到粮食。在少数民族地区,筹粮筹款更为艰险。(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