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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锈满青草的马牙石的甬道通往信号山,攀上对面的石阶便上了伏龙山

地势陡峭的器东路西端

10组共120多阶的大台阶陡峭的通往华山路

老街齐东路呈s型的躺在伏龙山和信号山之间

这条老街上有老树、老楼和老风景

各种店铺、地摊支撑着齐东路的日常门面
齐东路,左挎着伏龙路右搂着信号山踩出了一条摇摇晃晃的老街。东头几条马路的喧闹与西头几条小街的静默形成了生活乐段的强烈对比。
书店、洗衣店、饭店、琴行、画廊、花店、百货店、啤酒屋、发廊、粮店、菜市场、学校以及银行撑起了齐东路东段的日常门面。可往西走上几十步,花园洋房参差排列,恍然进入了另一个怀旧的世界。
漫上陡坡的老街,两旁的梧桐和槐树在悄悄的向你招手,院落里参天的苍柏和质朴的竹子在沙沙的朝你点头.沉默的一栋栋小楼和昨天一样听着风声晒着太阳,斑驳灰土墙上的窗户或紧闭或微开着,除了青草味和潮湿味我不知道那些许神秘的一间间屋子里到底还有何许气味?
13号院子身前的这条甬道,这条铺着珍贵的锈满青草的马牙石的甬道,多年来一直是某些人的朝拜之道。有情调的人时常在这条短促的石路上走来走去,紧闭的铁锈大门每每提醒着来此的过客此路不通!但他,你,我却死不改悔地照常走在这条走不通的铺着马牙石的死胡同中。眼前的两栋败落的老楼和几棵昏黑的枯树忠贞不二的依偎在翠绿的信号山脚下,就那样缠绵悱恻的依偎了数不清的春夏与秋冬。
傲兀在街上的一座清水红砖小楼里曾住着一个叫珍的女子,十几年前,珍带我穿过拥挤的楼洞和甬道,翻过陈旧的院墙,跃上苍老的石阶领略了秀美的伏龙山,饱览了俊颜的信号山。街道两侧有特点的单双号大院在那时已深深地与她顽皮的影子一起重叠在我记忆的相册里了。这个城市最长的石阶路就是与珍在那个年月里上上下下进进出出记熟的,珍反反复复在台阶上诵读小说《你好,忧愁》的开篇,那一刻,我知道了那个叫萨冈的法国女另类。我俩曾经的喜和怨也都已刻印在那绵长绵长的132级台阶上了……
自上世纪80年代至90年代之间,当年路头上的那座火柴盒大楼里几乎天天笑声不断,夜夜歌声不止。唱遍大江南北歌星在这里相逢,跳遍塞北平原的舞者在这里汇合。弹琴的,敲鼓的,跑龙套的走穴分子在这里英雄大会师。南方的,东北的,城里的,乡下的演艺男女在楼下喊在楼上叫。一批批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一伙伙长发光头的乐队人员,一帮帮妖冶艳丽的模特儿,多年来吸引了车上的众多眼球也大跌了众多行人的眼镜。那疯狂的年头和叫嚣的场景像洪水决堤般的泛滥了许多年。中国第一代走穴的“东方轻音乐团”就诞生在这座老楼里。去岁,我跟名噪一时的团长陈大姐聊起那曾举国上下大走穴的光辉岁月时,她万分感慨的说:“那种自由自在的吉卜塞生活再也不会来了,我‘小辣椒’大白天做梦也愿像月亮一样再惹一次祸啊!”......
十几年前,老街拐角的巷子里时常从一座庞大的水泥垛子里泼出一些声音,扔出一些诗句,男调的高亢女调的缠绵交相呼应浑然一体。这一首首奇诡曼妙的诗歌滥觞于大门洞里的一个灰暗的筒子间里,始作俑者就是会写诗的梁真那厮。今天,这老街巷子依然如初,这灰暗的筒子间和主人依然还在。但那些嚎叫的声音,那些疯掉的诗男歌女们却不知在哪年哪月的哪一天,就他妈的突然的遁去了,永远的不见了……
齐东路22号,对于岛城波西米亚们,对于这个城市里的一小撮不安分的文化分子来说真可谓无人不晓谁人不知。想当年,这座充满了阳光的小楼里一天到晚来了些与众不同的人,什么写小说的,画油画的,搞雕塑的,当然还有一批在洽谈生意时下意识冒出了什么昆德拉的小说适合中国人阅读,毕加索那老东西一生搞了多少个女人云云……烟雾缭绕里男人在抽着外烟喝着洋酒谈着文化与民权,嘎吱嘎吱的红地板上来回走着好文化的美人靓女,五花八门的奇谈在男女之间暧昧的展开,乌七八糟的怪论在男女之间染指铺就,岛上文化沙龙的名号从这里传出,从这里流散。
岛上最早的一家现代艺术画廊“新世纪”就曾在这里精心的密谋策划过。辉明和李明哥俩穷尽全力搜遍了全城地上地下的各个角落,猎获了有名的无名的有个性的有风格的多画种多流派的作品。一时间勾引了圈子里好艺术喜绘画的男男女女们来观赏来品评。虽然好景不长,虽然就在1991年的那个闷热的夏天里“新世纪画廊”不幸夭折流产了,但辉明和李明哥俩的辛勤劳作毕竟为岛城平静的视觉海面上扔过一块石头……
凤毛麟角的几个具有探索精神的画家的作品早已定格在我的记忆镜头里了。今后,谁要是还在我的面前叨叨青岛从没有出现过前卫派实验绘画等话题,我定会毫不客气狠狠地给他两拳加一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