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赵笛 张之路具有作家特有的跳跃性思维,在谈论儿童文学及儿童文学作家时,他时不时会跳出这个范围,谈论一些家庭教育、图书出版方面的问题。谈到兴处,不时会陷入自己的语言体系中,而忽略了记者的存在。直到记者提问,他才会想起来:“我是不是跑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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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看上去是跑题了,但不管是关于文学比赛的看法,还是关于少年作家的看法,又或是他对于当代年轻人的一些思索,都没有离开儿童文学,至少,没有离开他所认为的儿童文学。 记者:说儿童文学就要说到想像力,真正的想像力在当代中国儿童文学作家中还存在吗?
张之路:想像力分两种。纯粹虚构的作品当然是具有想像力的作品,但在现实主义的作品中,也有虚构的成分。作家创作不能拘泥于现实,儿童文学更应该强调想像力,这一点我想不管是外国的儿童文学作家还是中国作家,都应该具备。
记者:您看过网上流行的玄幻类小说吗?(比如说郭敬明的《幻城》)对这些作品作者怎么看?
张之路:对于这些孩子,可能有一句话很适合他们: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但是我想加一句:想当将军的士兵未必就是好士兵。这些孩子充满锐气,一往无前。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我想说,这些孩子都是想当将军的士兵。
记者:那您看过他们的作品吗?有没有什么评价?
张之路:没仔细看过,有些只是粗略的一翻。给我的感觉,这些作品(不仅仅包括玄幻类)中有大量的讽刺和调侃,他们调侃周围的一切,包括自己。从中不难发现有些自卑,有些装模作样。不知道你看没看过造纸厂里的裁纸刀,没有刃,平平的,但在切纸的时候却无比锋利。这是真正的锋利,而这些孩子们,虽然看上去很锋利,但只是貌似尖锐的锋利。
记者:那么这种貌似尖锐的锋利是怎样产生的呢?是他们本身就这样,还是有外部的因素?
张之路:在很大程度上这是由于文学比赛造成的。文学比赛是条跑道,选手们在比赛过程中,不应该把比赛看做是终点,而更应该去关注跑道周围的风光。但现在的文学比赛成了争奇斗妍的场所,失去原有的意义。
记者: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文学比赛中有很多受青少年欢迎的少年作家涌现了出来?
张之路:这就要说到出版商的包装。你可以想想,同样质量的一部作品,一个作家已经30岁了,一个作家才5岁,谁有吸引力,是不言而喻的。在出版商的精心策划下,一个又一个少年作家就这么出来了。
记者:您说了这么多外部因素,但不管从网络上还是在现实中,包括韩寒、郭敬明这些作家受到年轻人的喜爱是个事实,抛去包装的因素,想必还有其它原因吧?
张之路:这是当然,我想他们都在这些作家的身上找到了共鸣。
记者:是哪些共鸣?为什么会有这种共鸣?
张之路:前面说了他们的作品中有讽刺,但也有悲天悯人,还有反抗。这可能是他们的共鸣所在。当前青少年所受的教育,所在的社会基础,是这些共鸣能产生的原因。除去独生子女这个因素不说(但它非常重要,不过已经有很多人说了),家庭、学校和社会是他们接受教育的三个主要方面,尤其是社会。我们这个社会有它不和谐的一面,孩子从家里、从社会上、从电视里看到的都是这些,孩子能不受影响吗?为什么现在的孩子少年老成,让人想不到的成熟,我想这种社会环境肯定会有影响。
记者:在您看来,他们的作品中有没有缺憾?
张之路:有,他们的作品(包括当代的儿童文学作品)中都缺少爱。
记者:这好像又是一个社会问题。
张之路:对,现在的孩子也痛苦。他们寂寞,充满压力,没有自己的时间,信仰的缺失,没有到位的关怀。这是一种共通的现象,郭敬明他们的作品之所以受到喜爱,是因为读者从这些作品中找到了宣泄口。
记者:回到儿童文学。我们一直在谈社会问题,作为儿童文学作家,面对这样的现实,是不是应该去写出什么样的作品,来吸引他们,来引导他们呢?
张之路:只要是适合儿童看的,以儿童为主角的作品,都可以说是儿童文学。一个好的儿童文学作品,如果想要让孩子感动,首先是让他快乐。可以是哈哈大笑,也可以是一个悲剧。还可以是种坚强———我们现在的作品有一个误区,写到父母离异的孩子,必然是个悲剧。还有,要让孩子热爱这个世界,不要让他们觉得这个世界需要天天防卫。儿童文学的写作没有一定之规,但要轻松不能苍白,最好还有智慧。我们现在好的作品不多,但我想我们中国作家能克服它,创作出好的儿童文学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