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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arry
“我们的内心有数不清的搅拌车、起重机,还有迷宫一样的脚手架——它们塞满了我们的城市。”毕飞宇在给我们讲述这个故事之前,首先浮现出这样一个意象,一个关于上世纪90年代中国的图景。它作为一个意味深长的信号,也正是这个故事的内核。
其实,意象本身是晦暗不明的,有着
扑朔迷离的外壳。在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中,就有一个“见识冰块”的意象。作者小时候被外祖父带到仓库,摸过冻鱼用的冰块。在小说中,当冰块被吉卜赛人带到马贡多,村里人都误以为那是钻石。这一意象经过上升和演绎,与拉丁美洲的孤独形成了象征关系。
意象与故事的和谐一致通过“象征结构”体现出来,意象本身只是一种暗示。五岁还未断奶、母亲病态的爱护、父亲的粗陋莽撞等等,形成了一个师范大学声乐系学生的生活轨迹。这个故事里的所有人物都处在一个“急不可待”的焦灼状态下。在这种焦灼感中,人性的扭曲不再那么惊心动魄,反而是一种常态。急于返城、急于摆脱困苦、急于成功……整个1990年代都在急于“日新月异”中迈进。而这种迈进无疑是一个梦魇,对于先天不足者来说,它带来的是价值体系的全面崩溃和坍塌。在感叹“钱是甘泉呐!”的同时,“人”的精神慢慢萎缩、变异,人的存在的内在理由被取消了,只剩下物质的理由。渴求爱、渴求性、渴求金钱、渴求缩小城乡差别,渴求变的无望。毕飞宇举重若轻地诉说着这种伤痛感,时而甚至歌唱出这种伤痛感。人们永远保持着渴求姿态,却又得不到任何的伤痛。
“我好像站在一座桥上,我的面前是开阔的城市纵深,它是冬天的景象,浩浩荡荡的屋顶上洒满了阳光。”在并非现实存在的图景中,毕飞宇力图通过小说将某种隐藏在心中的意图呈现出来,也许他最终并不能彻底完成这一任务,但至少我们可以通过小说抵达他对生活着的这个世界所抱有的态度。知青时代、后知青时代的色彩悄然黯淡剥落,他们这群特殊时代的特殊人群逐渐远离视觉中心,取而代之、匆忙登场的是他们的下一代。不论是谁,都摇摆过、亢奋过、挣扎过,但最后,他们都陷落进生活,瘫软下去。因为生活本身就是个陷阱。
《那个夏季那个秋天》 毕飞宇/著 作家出版社
责任编辑 原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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