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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海当然不是湖中泛舟或是海滨冲浪所能类比的。当我们有机会和同伴驾驶一条小船跨越大洋,你会发现,这个领域依然少有女性光顾,男人与海的关系注定发生在远海,并且你第一次感觉自己从Boy到Man的变化。
当惊涛骇浪将你和你的船恣意蹂躏时,你将看不清天水的分界,你只能听见风水之音和船身咔咔作响;
你只能在反复扭转颠簸的甲板上蹒跚,你耳庭中的神经告诉你的胃要呕吐,连鱼群都尽可能地深潜,而最近的陆地在2000海里以外。你既没有中国皇帝的文牒,又拿不到皇家海军的资助,所有的大陆都被人发现,连太空拍摄的海洋照片都算不得稀奇。此时,你就算再迟钝也会问道:我为什么要这样?
直到风平浪静,你依然会时常想到这个问题,并为自己的疯狂痴迷百思不得其解。实际上,面对古希腊皮忒阿斯的远航、秦朝徐福的东渡,及至郑和探索西洋和哥伦布、麦哲伦、达伽玛、库克对地理、人文的大发现,甚至当代的实力最强的油轮船长和舰队指挥官,很少有人能体会到大海对他们内心深处的召唤。
“是海纳百川,是所有的生命都源于大海。我们不是出海,我们只是回家。即使没有新大陆和黄金国,我们一样还是要到海上去。”
到1952年,刊登了海明威《老人与海》的美国《生活》杂志在48小时之内售出了530万册!
两年后,张爱玲在香港开始了《老人与海》的中文翻译。她说:“我对于海毫无好感。在航海的时候我常常觉得这世界上的水实在太多。我最赞成荷兰人的填海。所以我自己也觉得诧异,我会这样喜欢《老人与海》。这是我所看到的国外书籍里最挚爱的一本。”她认为小说表达了“一切人类应有的一种优雅风度,一种气概。”
而这,只有在航海时才会拥有。
永远面朝大海
翟墨,1968年11月生于山东。
2000年2月至2001年8月自驾帆船环新西兰一周,考察当地波利尼西亚土著艺术。同年9月,在奥克兰艺术中心举办画展。
2001年9月自新西兰奥克兰驾8米帆船再次出征,跨越南太平洋马德克和汤加两大海沟,搏击28天,行程达3800海里。
目前,翟墨的海洋帆船航行里程是25000海里。
延北回归线回家
——刘宁生的跨越太平洋航海日记
如果把人晕船的程度划分成0到10级,0级为根本不晕,10级为忍受不了痛苦而跳海解脱,刘宁生说他能排第9级。这个小时候连坐公车都会吐得一塌糊涂的男孩,居然日后完成了环球帆船航行。对此他的解释很简单:“谁让我喜欢海呢,喜欢就可以坚持下去。”
1992年3月10日,刘宁生和他的德国搭档班·贺德,正驾着30尺长的单桅小帆船“福龙号”,航行在太平洋上。这是一次策划已久的跨洋航行,两天前他们从美国圣地亚哥港出发,延北回归线行进,最终目的地是台湾,途中要经过夏威夷群岛、檀香山、威克岛和塞班岛。
海面上风速接近20海里,船速已达极速6海里,这种状况让刘宁生的胃都绞在了一起,两天来他一直在不停地呕吐,最后连胆汁都吐出来了,根本没胃口进食,只靠饮水维生。刘宁生此前在澳大利亚进行了4个月的航海训练,可以说达到了小学级别的航海水平,但晕船是他从小就有的缺陷。连班·贺德也开始怀疑这个中国人为什么费那么大劲把自己找来结伴航海,结果却把享受变成忍受,图什么啊?班的航行经验可以说达到中学水平,驾驶技术一流,不过穿越大洋也是第一次。航行的规矩是每3小时换一轮掌帆,人必须休息,即使刘宁生歪在舱里不起来,到时间也得去踢他的屁股让他醒醒。刘宁生这两天神志有些迷离,掌帆的时候想睡觉,睡觉的时候在梦里驾船,不知道哪个是真实的。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开始了就一定要坚持下去。后来有人问他为什么明知道晕船还要航海?他引用了登山者的经典名句加以解释:“为什么爬山?因为山在那里。为什么要环航世界?因为海在那里。”况且这也是他儿时的梦想。
激战南海——记香港海岸帆船赛
2003年10月30日的下午,28尺长的大帆船“中国1号”使用小型推进器驶出深圳南澳浪骑码头,缓缓地航向香港清水湾。为了节省时间和体力,船长决定使用引擎航行完全程40多海里的航线。所以船的主帆一直卷在横杆上,我也可以躺在甲板上晒着午后的太阳。蓝天映衬着修长笔直的桅杆在轻轻摇动,桅顶的风向标静静地指着东南,而风速计则时快时慢地旋转。船上每个人平静的外表下都有难以抑制兴奋。要知道,这可是能在中国帆船航海史上记一笔的——大陆地区第一艘竞赛大帆船第一次出海参加国际比赛。
航到半程,大家聊起了“中国1号”是一艘船龄近20年的“老船”。一个刚接船没几天的船员嘟囔道:“唉,老船。只有老人,没有老船。”而船长笑了笑,问我:“你猜这条桅杆是什么做的?”“是,应该是铝合金之类的金属吧?”“是碳纤维。‘中国1号’船龄虽长,可它是专门按照跑船赛设计制造的,二手还卖过500万港币呢。”“真的!?”“没错。看吧,赛完香港接着赛海南,‘中国1号’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特约编辑:淡淡如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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