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林小枫一笑,“显然你是听说过的了,你从刘东北那个小流氓身上还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别说,那小流氓别的方面我不敢恭维,但是这话,他
说得有理!真理!绝对真理!……按照他的那个理论,我不过是你法律上的妻子,而肖莉才是你心目中的妻子。我想,你若跟她在一起,肯定是不会‘ED’的了。……”    从那天起,每到晚上,睡前,一看到“床”,一想到“睡觉”,林小枫就开始联想,一联想就要对宋建平审讯,审讯的话题万变不离其宗。开始宋建平还试图为自己辩解,以后,干脆就不说话,任她说;她说什么是什么。
   在公园里那个茶廊里,宋建平吞吞吐吐地把这些天来家里发生的事跟肖莉透露了一点,让肖莉有思想准备的意思,不要抱太大希望的意思。肖莉听后许久没有说话。
   垂柳轻拂,湖光潋滟。肖莉终于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些异样,“老宋,我真的不明白,你有什么必要非得这样忍受着她。”
   宋建平霍地转过了脸去。
   肖莉仍看前方,看前方的湖水,湖水的波光映照着她的脸,那张脸的轮廓清晰秀丽。
   肖莉出差了。是工作需要,更是为了躲避。通常去外地出差科里一般不派她去,都知道她一个人带着个孩子。这次是她主动要求去,妞妞就送到了她爸爸那里。
   但是林小枫不会因此就放松警惕。二十一世纪了,即使身处异地,只要想联系,除了不能上床,你想干什么吧,聊天,写信,见面……无所不能,一个好一点的手机就全解决了。若嫌手机小,还有更大更好的,电脑。
   林小枫知道宋建平的E-mail,但是不知道密码,曾趁宋建平不在家时试过无数组号码,均被告之“你所输入的号码不正确”,遂放弃。全力监视手机,也明白如果对方成心防她,她成功的几率几乎没有,联系完了把记录一删,就是一片纯洁的空白。但是,万一呢?百密一疏,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为了这个“万一”,林小枫坚持不懈。天天晚上,等宋建平睡着了后,拿着他那个上班用的包就去了卫生间,取出里面的手机,打开,细细调阅。曾查看过他的通讯录,里面居然没有肖莉的任何记录,这不欲盖弥彰吗?要是两人没事,又是邻居又是曾经的同事,相互间怎么就不能留一个电话?或许,那电话已然记在了宋建平的心上,根本无须记录———深夜,只穿裤衩背心的林小枫坐在马桶上,膝头放着丈夫的公文包,手里拿着丈夫的手机,在卫生间惨白的灯光下,不无讽刺、不无凄凉地想。从感情上说,林小枫非常愿意相信宋建平的解释都是真的,理智却告诉她说,不能相信。感情和理智是分离的。甚至感情和感情,也是分离的。比如,此刻,她非常想抓到丈夫有外遇的证据,同时又非常想抓不到这样的证据……
   终于有一天,包里的内容物有了变化。多了一张大红烫金的请柬。打开来看:
   兹邀请宋建平先生偕夫人参加医院感恩日庆祝活动。时间:本月23日下午四时。地点:香格里拉饭店二楼宴会厅。
   请柬是宋建平下班后出办公室的路上收到的,娟子给他的。宋建平接过后随手搁进了包里,没看;如果看了他也许会把它留在办公室,因为了那里面的“偕夫人”。
   卫生间,林小枫对着那张请柬默默看了好几遍,确信所有内容都记住了后,把请柬合上,原封不动放了回去。
   宋建平是在第二天下班收拾包时才发现的那张请柬,随手打开来看,看完后赶紧搁进了抽屉,心里头一阵庆幸,一阵后怕。这要让林小枫看到,她去还是不去?去,怎么对大伙解释他和肖莉?婚礼上的那些举动,那些举动的留影,不堪入目,不堪回首——若是林小枫知道了而不让她去,他简直想像不出她会怎样。
   最好的办法,或说惟一的办法,就是不让她去,不让她知道。且不说他们俩现在的紧张关系,就是不紧张,这也是一件颇费掂量的麻烦事情。自肖莉出差以后,林小枫平静多了。林小枫一平静,整个家就平静了,令饱受寻衅滋事吵闹之煎熬的宋建平分外珍惜,决不想再无事生非地自找麻烦。不让她知道。就这么定了。
   这天晚上,一家三口吃饭,吃着,林小枫顺嘴问了一句:“今天几号了?”当当抢着说:“二十二号!星期四!”(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