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中国人的传统中,梦是一声沉重而缥缈的叹息:“人生如梦”。那是一些困倚危楼,过尽飞鸿字字愁的梦,一些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的梦。太多的苦难,现实中承载不
下,于是延续到梦里,梦里风也萧萧,雨也萧萧,人不曾到得谢桥。
其实,换一个角度去看梦,梦却是什么呢?
梦是一只巨大的飞艇,在城市的夜空掠过。
梦是一只白色的鸟,停在雪中的树上。
梦是透明的水珠,在太阳下闪烁着五色的光。
梦是蓝天,是大海,是珊瑚色的树木,是开放在天际的花朵,是花丛中生着轻盈翅膀翩然来去的游鱼。
梦是生命得以维系的那声声呼吸:“MARI!MARI!……”随着这种声音,我们进入了梦的空间,那个我们的灵魂所自从来的地方。不是梦境存在于现实中,而是现实存在于梦境之中,我们所谓的现实,只是我们逐渐僵化的眼睛和心灵所能看到的、梦境中的很小一部分。而在它们之外,梦是一个比我们存身的现实更广远、更长久、也更美丽的地方。凭着对来到这个世界以前曾熟悉过的梦境的模糊记忆和真诚想往,我们在某些时候可以与梦相遇。在梦里,漂浮着白云,吹着微风,盛开着鲜花;空气和生命都如流云涧水般自由舒展,充满跃动的力量。身心麻木的人们,也许会把它当作梦,但实际上,这是我们在一个更为真实和永恒的地方,作了短暂的停留。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却是一个启示,一种提醒,一线希望的星光。从此,我们懂得了从孤独中体味快乐,从逆境中汲取安慰,在有限的生命中,把握住永恒。
《美丽密语》是梦向我们讲述的一个关于自己的爱情故事。男孩树在他如“阳光下的木槿花叶一般格外凄凉”的少年时代,
曾与“我”——梦之精灵,相遇相恋。在玻璃珠箱中的一颗小珠子里,在大海深处的珍珠蚌中,在海边灯塔明亮的光芒里,孤寂而沉默的树,怀着对未来的向往和一颗纯真的心,睁开了他的“另外一双眼”,进入到了“我”所在的空间:“就像花朵与阳光间的对话一样,通过那恰似木槿花般纯白的眼睑,男孩似乎向我倾诉着无数话语。”“圆圆的瞳孔乌亮而深邃,而从中放出的光却是温柔的,犹如温暖的棉胎一般纯白的光泽。”爱情就这样地发生了,一种温柔而深刻的爱情,洋溢在这时空交错的地方。这是一个成长的故事,是一个男孩发现梦,感受梦,在梦的支持下走过孤独和痛苦,最终变得坚毅、成熟的人生旅程;这又是一段真切而略带忧郁的爱情,在艰难的日子里,在被生活逐渐固化而不再进入梦境的现实中,树一直把“我”珍藏在内心深处。而“我”,也在“木槿花白雪般盛开的春天,还有,像现在这样白雪纷飞的日子里”,久久地,怀念着树。……或许,这本图文并茂的小书所要告诉我们的,正是这么一个道理:
所有的梦,都源自于一种深深的爱恋;是生命中有如爱情的那一份纯真热烈,才是我们拥有了自己的梦,拥有了那瞬间的,却是恒久而真实的美丽。
渐渐长大,在现实的重压下逐渐失去梦,这是我们的宿命。我们最终无法越过横亘在梦境与现实之间的阻隔。然而我知道,与梦的那场曾经的爱情,还一直生长在我们的心里,就像这些来自久违了的梦的“美丽密语”,会让我如此地感动一样。因为,在年少时,我们曾与梦有约。
文/师雅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