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忙得连春天都忘了,那肯定是忙糊涂了。看着办公室窗外渐渐变绿变红的颜色,恐怕没有一个人不心动。我们毕竟是一个生命,春天可是生命的盛会。今天决定了———看樱花去!
青岛每年的4月,中山公园里早已是人声鼎沸了。樱花也开得此
起彼落、轰轰烈烈、纷纷扬扬。四面八方的看花人都到这里
汇聚拥挤。花事鼎盛,但是人们逐春的热情更是倾城沸腾,几乎把花事演变成了花市。赏不赏花不当紧,就是乐意赶上花期到这里聚一聚。贫富不拒亲朋挚友般的樱花仍然是盛装相迎啊。
不远处就看见一位须发银白、头戴南瓜帽、鼻架金丝眼镜像个学者的耆老,在指指点点说着什么,似乎是在评点着花事,仔细一听原来是在热情介绍着有关樱花的知识。一对新郎新娘款款地微笑走来,新娘的双手还轻提着婚纱,樱花的粉色花瓣时时地飘落在新人的头上、衣服上,撒给他们些许有关生命、有关纯洁、有关幸福的暗示。有的小伙子耳朵上还插着
MP3的耳塞,走得匆匆忙忙,看出来他对花事是漫不经心的,他在意的是脚步随着音乐的节拍,行走在樱花树下,可能以为一年一度、司空见惯、来日方长吧。最相宜的是三五走过的,身着花衣的姑娘们的欢笑声,这声音倒像是乐曲场景中的和弦或器乐共鸣,也像电影画面中的效果配音相得益彰。也有皮猴似的年轻人看出来是没有游伴,也可能是不乐意约来游伴,他们走得一阵雨一阵风,有时候不经意地碰一下树枝,抖落了的花瓣儿像花雨,飘了游人们一脸一身。小朋友们的欢快是要落实在手上脚上,他们奔跑着从地上拾起落地的小花朵给爸爸妈妈看。也早有三五成群的朋友在草地上铺开了报纸摆上了啤酒。公园里的音响设备正播放着乐曲:《浪漫小号》。
古人云:春兰秋菊,各一时之秀。中山公园里的各色花卉不下数百种,而蔚为壮观的樱花却更为著名。散文作家何为曾在他的《樱花之忆》这样写道:“……那简直是一种梦幻般的境地,一大片一大片艳阳夺目的樱花,像桃色的云,像迷茫的雾,像透明的绢纱,比飞絮更轻柔,比雪花还要耀眼。”
有时候走累了,坐在樱花树下的长椅上,背向后依靠,仰起脸、静下心放眼看去,才能仔细欣赏玩味什么是春天。近处是云蒸霞蔚般的樱花,远处是像樱花一样轻盈的云朵,这时候人们就会轻飘飘地遐想起来:风雨雷电、日月星辰、四时交替,自然界的生命可以有各种形态,它们之间一定有一种根深蒂固的秩序,所以生命对于生命,才会有一种本真的趋同固执和一种致命的诱惑。
但是,很不凑巧,和我坐在一张椅子上的一对恋人(或者是一对小夫妻),正在讨论着买汽车的事,姑娘说走累了要是自己有一辆汽车,一踏油门就可以回家了;小伙子说,就是有汽车也不能就停在身边,你没看见那些开车来的人把车停在了老远的地方,你来看樱花,不是还要挂记着汽车,哪有这样自在?姑娘却一往情深地说:“如果能开一辆敞篷汽车,奔驰在一条樱花夹道的山路上该多好啊!”这就是永不满足的人啊———爱上层楼爱上层楼!花呢,是积攒着一年的生命力在春天里爆发一次、盛装一次、奢侈一次、风流一次、欢乐一次、拼命一次!而人的梦是心比天高啊!恰恰应了古人“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的评点,人与树不仅是生命的形态不同,而且人的心气也是年年看涨了。
我们青岛人谈起樱花来,一般人说得最多的是“单樱花”和“双樱花”,而且模糊意识里还认为只有日本才是樱花之国。但是据研究樱花分类的日本人川崎哲也先生说:“从野生种樱花的数量来看,中国比日本要多得多;但另一方面,在日本培植了许多世界其它地方看不到的品种。”日本樱花分为野生品种和经园艺改良的杂交品种。其中野生樱花有9种:山樱、大山樱、大岛樱、霞樱、江户彼岸樱、深山樱、丁字樱、高岭樱、豆樱。根据种类的不同,生长的地带也不同。另外从这9种野生樱中已杂交出300多种培植品种,其代表是染井吉野樱。我们也想看到青岛有自己的樱花研究者。
在我们国家的城市中,据查,哈尔滨有樱花节,云南的昆明有樱花节,武汉也有樱花节,而且武汉大学,每年的“樱花诗赛”在全国都小有名气。
其实在青岛的春天里,到处都是樱花,樱花喜欢青岛这个地方。一路上,只要你留意,迎接你最早的、最多的都是樱花,春天里,我们倾情接纳了樱花的祝福。走出公园就可以来到大海边,让那些像花瓣一样的浮华的追逐抛洒给深邃的大海,把满身的樱花香气播散一些给浩荡的海风。我想,这也是我们青岛人的一点有特色的骄傲吧。(李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