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霖生问：“你看收哪家好？”“你喜欢石涛，就收藏石涛的作品好了。他是明朝的宗室，明亡了才出家，人品极高。专收石涛，配你程先生的身份，最好把斋名也改题作‘石涛堂’。”“我要收石涛，一定先要弄一幅天下第一的镇堂之宝。”

　 张大千回家后，物色到一张明代宣纸，精心仿作成一幅石涛的大中堂，再将其装裱、做旧，一切妥当后，找了个书画掮客来，叫他去兜揽程霖生的生意，并叮嘱说：“一定要卖五千个大洋，少一文也不行。”

　 “地皮大王”要觅“天下第一的石涛”，这话已经传遍“圈内”；登门求售者甚多，但程霖生都认为尺寸不够，直到这幅大中堂入目，方始中意：“我不还你的价，五千就五千。不过，我要请张大千来看过，他说是真的，我才买。”哪知张大千来后一看，脱口说出二字：“假的！”

　 “假的？”掮客说，“张先生，你再仔细看看。”

　 “不必再看。”

　 掮客既懊丧又窝火，不知张为什么要开这种莫名其妙的玩笑。过后，张大千笑着告诉他：“你过两天再去看程霖生，就说这幅画张大千买去了。”掮客愣了一下，旋即恍然大悟。

　 “我来告诉程老板，那张石涛的大中堂，张大千买去了。”“张大千买去了？多少钱？”“四千五。”

　 程霖生十分恼怒：“张大千真不上路！你为什么不拿回来卖给我？”“我要拿回来说是真的，程老板，你会相信？”程霖生语塞，想了一下说：“你想法子去弄回来，我加一倍，出九千大洋买你的。”

　 过了几天，掮客来回话说，张大千表示，并非有意夺人所好，只是一时看走了眼，但如果在程面前改口，倒像串通了骗人似的；为了对掮客表示歉意，所以他自己买了。听了这番解释，程霖生略为消气：“那么，他卖不卖呢？”“当然卖。”“要多少？”“程老板已经出过九千，高抬贵手，再加一千，凑成整数。”“好，一万就一万。”程霖生悻悻地说：“以后我的‘石涛堂’，大家都可以来，惟独不许姓张的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