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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制
2001年07月27日 00:37:38
就精神而言,人本身最凶恶的敌人是什么?有人认为是意志薄弱。沿着“意志说”细加推究,实则为欲壑难填。

  欲望之贪婪使人放纵,其膨胀而至于任性。恣意放纵欲望历来是人生的最大过失、最大祸害,而天下又有多少人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呢?不明此理,与“节制”二字也隔一鸿沟,始终无缘。

  人的自制力不是天生的,形成于后期,可谓是阅世既深之后的一种自觉心态。孩童幼稚,没有阅历也无所谓节制,正在尘土里滚地嚎啕,立时又能破涕为笑。阅历也不等同于节制,有的人不乏阅历,因为脑子里只装满自我,目光如豆,纯粹为个人打算,不顾及客观现实与周围环境,也不懂节制为何物。五谷杂粮白吃了,算是白活了一世。

  “测量一个人的力量大小,应看他的自制力如何”(意大利·但丁)。人是自然之子,人的心理格局与大自然有切近之处。江河之水,节制于先而后有巨力生焉。30年前矗起于黄河上的刘家峡水电站,长江上行将建成的三峡水电站,皆于山崖险峻处控扼疾流,节制水量,发电、灌溉、运输、养殖,为造福人间发挥了无可比拟的力量。人与江河有别,人的正常欲望用不着节制,而超出、突破了正常范畴的果腹之食欲、好色之情欲、竞进之官欲、虚荣之名欲、爱财之贪欲,有哪一桩是易于对付的呢?很显然,各人自制力的大小,确切地显示出个人意志力的强弱。

  这里的节制有微妙而严格的界限,有别于外界之压抑,更不同于被迫胁式的“夹着尾巴做人”。人类本身出于自觉的、就是一点小小的克制,价值也逾于黄金,它是克服精神痼疾、抹平心理欲壑的红色信号,是一个人有希望变得强悍有力而现出的曙光。

  “人类的第一需要,第一个权利,第一个义务,是自由”(法国·雨果)。生命之可贵正在于自由。然而,一个国家的绝对自由是混乱,个人滥用自由则近于疯狂。常人追求自由,非善良之徒则热衷于放纵,他的恣肆、放纵貌似开拓自由、伸张自由,实质上是在蛀蚀、破坏自由,让自由白驹过隙一样短命化。断线风筝的结局是栽地而毁,地表上无节制之流水最易消失,纵欲有点像在自己家里纵火,一个人如果因为放纵、任性而被迫放弃自由,等于是放弃了做人的资格。古往今来,被欲望所吞噬的生命委实不少。

  有幸运者进入权力机构,为官为宦,自由在这里升格,意味着责任(公仆使命)。明智者惧怕这样的自由,他清楚这等自由是和健全的节制成正比例而存在的,于是更注重自律,更谨于节制。节制本心,自由其身,这才有望步入“自由的王国”。

  欲望二字,与生俱来,它原本就是生命里最难控抑的一簇孽火。寡欲则刚,无欲为神,善于抑制诸种诱惑者,才不至于在物欲横流的大潮里变作沉浮的泡沫,而且有希望成为对社会有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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