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陈国星“一根筋”的事儿，私底下听过不少，他拍戏时的较劲儿，有时都到了“磨人”的地步；比如他因拍《孔繁森》、《横空出世》等片声名显赫后，却仍放着大把拍电视赚钱的机会不去，宁愿在电影圈里小心坚守，“清苦又艰辛”；还比如，拍所有的东西，他都一定要自己有感觉才愿意去干，否则他就会觉得“对不起投资的老板，对不起观众”，陈国星自己也清楚，这样拗着，有时很可能就丢了不少机会，“但没办法，人的性格很难改的”。

　 前天，因为他的新片《聊聊》在岛城拍摄，记者走近了这位四十余岁就已拿了无数电影大奖的导演。因为他要赶着拍戏，所以整个采访就略显得有些仓促，但陈国星还是给记者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不仅仅是他执拗，还有他话里话外流露出的对电影艺术的执着追求以及对振兴中国电影事业的思考———

　 我们都知道你现在是个很有成就的导演，但最先你好像学的是表演？

　 陈国星：对，我1978年考入的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上到大二，对导演系的课有了很大的兴趣，就开始自学起了导演系的课。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考导演系？

　 陈国星：那会儿能上电影学院，就是很了不起的事儿了。我们家也没什么背景，我爸爸就是一个建筑工程师，所以当时根本就不敢去考什么导演戏。

　 你是一开始就对导演这行当有兴趣，还是逐渐产生了兴趣的？

　 陈国星：应该说从小就有吧。不过，我小时候也挺喜欢表演，从小到大都在宣传队干。进了大学后，到大二，我的一个老师觉得我这个人太理性，你知道，要成为一个好演员，必须是很感性的，而且那时我自己又编了些剧本，那个老师就觉得我不应该学表演，应该去干导演，所以让我向学校申请，去转系。结果呢？

　 陈国星：结果没转成，因为那会儿想读导演系，必须完成他们的一些考试，但我没机会考了，所以不能转同级的系，必须等下一年。可下一年，导演系没招生，而且连续四年都没招，所以我只能自己学了。

　 那么你现在对自己的表演才能还有信心吗？

　 陈国星：基本没什么信心了，总被人打击。1992年那会儿，我导《离婚大战》，葛优、马晓晴、侯跃华、蔡明他们那帮人演，都是特能闹的。结果我去给他们做示范，他们这帮坏蛋就总打击我，弄得我最后只敢用嘴来表达一些意图，连示范都不敢做了。

　 我们知道，你早期拍了不少喜剧，像刚才说的《离婚大战》，还有陈佩斯的《编外丈夫》、《临时爸爸》等，后来怎么转到了《孔繁森》、《横空出世》这样的电影上了，这两者的差距应该说非常大。

　 陈国星：也没什么太特别的原因，就是觉得像《孔繁森》、《横空出世》这样的片子题材大，题材大，投资就多，投资多了就能多实现一些自己的想法。对一个导演来说，这是有很大吸引力的。

　 那么，以前那样的喜剧片现在对你还有没有吸引力？

　 陈国星：我觉得一个导演总拍那样的喜剧片，没什么意思。

　 但那样的片子，好像观众们比较乐于接受。

　 陈国星：那样的片子可能会赢得一些观众，但在艺术上没什么价值。所以就要看每个人怎么想了，反正我是希望能拍出些既能让老百姓接受，也要有些艺术生命力的东西，这也是我的追求。

　 听说开始要你拍《横空出世》时，你并不愿意接？

　 陈国星：老实说，这种片子没多少人愿意接，要承载的东西太多，经常会吃力不讨好。

　 后来怎么接下来了？陈国星：那是我去采风，发现有大量的素材都特别感人，我们经常会被那里面的一些故事感动得流泪，所以采风回来，我就抑制不住了，要拍这部片子。

　 凭《横空出世》这部片子，你拿了不少大奖，我想这之后，你选择拍片的机会很多，那你为什么选中了《聊聊》？

　 陈国星：拍完《横空出世》，是有很多本子找我，而且也有很多人找我拍电视剧，但我还是想拍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恰好我看到了一个小说，叫《伴听》，特别打动我，因为它讲了一个老将军与一个女大学生，这样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之间的那种磨擦、碰撞，这里面有很大的张力，有很多东西可以让一个导演去发挥，所以我选择了这个剧本。

　 听说当时赵薇对这部戏也很感兴趣，本来是要来演的，后来怎么错过了呢？

　 陈国星：因为我这个人比较认死理，我喜欢这个剧本，就想把它改好，所以剧本改了太长的时间，再加上我中间又病了一场，所以最终和赵薇的档期错过了。那时我们和她说的是五月份开机，六月就拍完了，但我没能做到，所以只好放弃赵薇了。

　 仅仅是为了剧本更好一点儿，而放弃了一个非常有卖点的演员，你不觉得可惜吗？

　 陈国星：是有点可惜，不过让我为了一个演员，而匆匆忙忙去拍戏，我宁可不干。再说，我这部戏也不是一部纯粹的商业片，而是部艺术片，并非得靠明星来撑着。

　 你对自己似乎挺有信心。

　 陈国星：在选演员方面，我是有一点信心吧。你想《黑眼睛》里的陶虹、《孔繁森》里的高明，还有《横空出世》里的李幼斌、陈瑾，以前几乎都没什么名，但演了我的片子后，几乎把国内所有的大奖都拿遍了。所以我想，不一定非得靠明星，只要戏好，观众一样接受，而且我们还能由此培养出一些新星，这对中国电影的发展也是有好处的。

　 你一直拍的都是些现代题材的片子，会不会去尝试一下别的题材，比如古装戏，或者武侠片？

　 陈国星：武侠片不是想拍就能拍的，它要的投资太多，风险也高。我现在根本就不敢考虑这些东西。我只想拍些低成本的片子，包括这部《聊聊》，成本不高，因为这样风险小，别人才敢给我们投钱。其实要说我们现在拍电影，真是很难，现在是电视剧的时代，拍电视才能赚大钱，你想想，现在真正拍电影的还有几个。

　 那你会一直守下去吗？陈国星：我想我会守下去吧，但我要面对的诱惑也会很多。很多电影导演去拍电视剧，都赚了钱，回头他们就会笑我“国星，你怎么还拍电影呢，有谁看啊”，你说这时候我能没什么想法吗？我有时也想，就我拍电影的这些精力，花到拍电视上，可能会获得比拍电影十倍、几十倍的认可，因为电影没人看啊，一部东西出来了，没有多少人看得到，有时真是挺难受的。

　 我听说，你是成都“五元风暴”的坚决支持者。

　 陈国星：是啊，我坚决支持要把电影票价格降下来。我认为电影绝不该是摆到专卖店里去卖的一种精品，它应该是摆到超市的货架上，让购买者几乎不用有太多考虑就会拿着扔进购物筐里的一种消费品。而要让大家不要有太多考虑就能接受，最好的方法就是便宜。成都那次搞“五元风暴”，你不知道，老百姓是多么欢迎，看电影的人真是多啊，我亲眼见到了一个老太太，一口气连看了七八场电影。

　 照你说，电影票降价绝对是件皆大欢喜的事儿？

　 陈国星：我在成都亲眼所见，电影票降了后，老百姓高兴，而电影院票房也大大提高，发行方也赚到了更多的钱，至于我们拍电影的，也更开心了。

　 既然电影票降价各方都能得利，这么好的事儿，为什么有些地方坚持不降呢？

　 陈国星：这个我也一直不能理解，我看这你就要去问问那些真正主管这项工作的人才行了。文／刘延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