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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散文的新收获
2001年05月30日 01:41:42
青岛市作家协会主编的青岛青年作家丛书中,散文方面有十位作者的8本集子,另有3本散文诗集,相当可观了。说是散文,其实主要是随笔。随笔是当代散文中最活跃的一个品种,它在新时期的勃兴和久盛不衰,除客观上的一些原因外,也和文体自身的优势有关。它的宽泛与随意,内紧而外松,它的善于将理性思考、叙事和抒情不拘一格地巧为结合,以达到从容不迫的大度,灵活多样与自由飞翔,都是。这套丛书中的散文随笔,基本上都显示了这些优点,而又各具特色。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关注现实,思考人生,贴近生活,许多随笔作品都有着理性的内核,或杂文因素,但比杂文更宽厚,一般不取剑拔弩张,短兵相接的姿态和居高临下的凌厉声色,往往于随意性的言说或侃侃而谈中完成与读者的交流和默契,更感亲切,阿健的《谁不知道谁》集子里,便有许多蕴含杂文因素的作品,对邪恶和卑琐事物的满不在乎地调侃与幽默,是他的自信与达观精神的艺术表现,他运用得自然,成熟,已形成了稳定风格。如那篇《祝酒辞》,假托“醉汉”口气对各式酒徒与光怪陆离的世相丑态进行了有声有色的讽刺挖苦,嬉笑怒骂,痛快淋漓,语言也很有特色,真是不可多得的妙文。《琼瑶的酸》和《这帮半仙》对于红遍中华的两位言情、武侠“大师”的“点拨”,也大快人心。好端端的中华文学大地,竟然成了“酸溜溜”的矫情与“神经兮兮的半仙”的天下,若是竟无一点抨击的异声,就未免太可悲了。陈为朋对现实人生的关注,潜隐到更为隐蔽的角落,《从锁孔里窥视》便是一个冷隽的视角。“向人性的深处看去”,他看到了“一些灰暗的、鄙俗的、甚至是丑陋的东西”。他写道:“人心,那深不可测的幽秘之地呵,更是我们的目光永远也无法达到的地方。在那里,高尚与卑下,炽热与冷酷,温柔与残暴,光明与黑暗,时时刻刻都交织在一起……像是沙尘暴来临时的天空,混沌成一片,”他的不少笔墨,便是他“从锁孔里”窥视“人心”而引发的深沉思考,于平静冷隽的表述中,仍能感到他压抑的激动和忧心忡忡。

  在金元滚滚物欲嚣嚣的当下社会,还有谁关注着精神、思想和文化呢?它恰成为许多随笔作家关注的焦点之一,丁国强的《心灵的和声》便是较突出的一本。年青人的朝气,激情,青春活力,在他的随笔中时时可见。《你是火焰》写的是对鲜为人知的一位思想者大学生林昭的怀念,她也属于“失踪的思想者”之列。“我是剑!我是火焰!”这样的精神,也是今日随笔作家最可珍贵的思想品格吧。臧杰的《大师的背影》相当深入地介绍了本雅明、基尔克果、昆德拉等世界文化大师的人品与著作,虽有较强的学术性,但毕竟是读书札记,语言也富有文学色彩,所以仍属随笔范畴,为丛书增添了一种书卷气较浓的样式。

  以亲情、爱情、友情以及生死等日常生活感受为题材的作品,在这些随笔集中占有很大比重。生活化,真情实感,平易近人,是读者感到亲切的原因之一,尤其几位女性作家,这方面的优势更为明显。赛亚人的随笔中,有不少从生活感受出发提升到理性思考,写得很硬朗,没有丝毫扭捏作态之处,如《再次踏入河流》等,很耐读。我最喜欢的还是她从母亲角度写儿子的几篇散文,如《稚子》《儿子和游戏机》等,特有情趣、文化品位也高。她的孩子为妈妈的这本书《谁可怜谁》写的序充满天真的孩子气,活泼、生动、毫无“序八股”气,是很有特色的序文,值得一读。高伟的随笔涉猎面较广,这与她诗人与编辑的双重身份有关,以编辑的视角接触生活,以诗人的敏感思考和表现,结构灵动,语言简洁,思路敏捷,既不板滞,又不矫饰,有一种运转自如潇洒轻盈的风韵,这是得力于她诗人的修养吧。她在《渴望诗意》中说:“我们错解了诗魂,完成不了真正的诗意,只以诗歌的形式写出了一些分行的句子,造成的诗意的淡化与平庸都归结为诗歌本身,这是不公平的,诗歌从来都是各种文化之首席贵族,她严酷地淘汰着无力表达与亲近她的人,比其他任何事物都深刻地拒绝着平庸”。我以为她切中了要害,说得真好。随笔同样需要诗心,需要拒绝平庸。李一曼集子里的《与爱情无关》和《血缘》,都有悲剧的深沉。离异了的婚姻双方在儿子车祸后的医院重逢所进行的勉为其难的“合作”,人物心理上的创痕在外表的平静与“和谐”中隐藏着,反而更使人为之心酸;《血缘》反映了一段特殊历史时期被切断了亲缘关系的悲痛;两篇散文都含蓄蕴藉,感情的节制比感情的奔放取得了更强烈的感人效果,显示了作者的成熟。

  这些散文随笔大都取朴实无华的语言风格,没有虚夸矫情华而不实的弊端,是可喜的。就散文言,美文性原是重要特征,抒情性美文被推为“正宗”,作为青岛散文的一次检阅,原期望有几本以美文性散文为主的集子,它的空缺多少令人遗憾。好在以随笔为主的集子里也有功力深厚的美文,给予了一定的补偿。王占筠的那篇《评弹一场》,可推为代表。她笔下的苏州风光,充满诗情画意,精巧灵动,有很高的审美价值;《颜色》也有特色,这与她的美术修养肯定有关。阿健的《阅读迷宫》、《行者》,高伟的《丽江古城》,陈为朋的《美丽的赛里木湖》,将西藏、云南、新疆的边陲风光写得那样迷人,看来,人的美感触觉还是要依靠陌生

  的体验来唤起的。李梅的《生命之悟》中散文较多,《秋日情语》等写得

  清新流丽,娓娓动人。郭长玉的集子以杂文为主,我最欣赏的则是《腰鼓》那一组散文诗,相当出色。方舟的《午夜的长廊》、郭文阁的《今天》,栾承舟的《相约在春天》在很大程度上补充了散文随笔中美文不足的缺失,他们都是孜孜不倦地在散文诗这一寂寞园地中耕耘了二十余年的诗人,三本集子各有特色,都给了我们审美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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