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读艾米莉·狄金森的《孤独是迷人的》,不能不肃然起敬。这是艾米莉·狄金森的日记,我们的心灵如果不够清澈,那么她的日记便是最好的净化剂了。在夜晚到来之际,把嘈杂和忙碌隔绝在房间之外,让幽闲的孤独徐徐漫来,那样,我们就可以进入艾米莉·狄金森的心灵及情感世界了。
心灵需要透气的窗户,而人的眼睛也需要明亮的窗户。狄金森明净的玻璃外面,有草坪,树木、花朵,树枝还有栖息的小鸟。她的视觉是为美而存在的,如果我们的耳朵不是倾听音乐和诗、我们的眼睛不是为了欣赏美和生活、我们的记忆不是为了铭刻美丽的人和事,那么我们所有的器官都没有发挥它们实际的功用。艾米莉·狄金森是这个世界上少有的几个人,他们的热情、聪明、才智、感觉都利用到了极致。她热爱自己的家,爱到了狂热的、不恰当的地步,甚至终身未嫁。因为她拥有了一间自己的屋子,而这个屋子里总是放着许多用过的和未用过的纸片。她可以在上面写诗,记下自己的瞬间感受。她熟悉那些甜蜜而又怡人的味道,或是花朵的,或是她做的面包的,或是树木的,这些味道让她深深地迷恋。“同样的,字句加热沸腾也会有甜美的口感。”
艾米莉·狄金森的一生是孤独的,我们在世俗的意义上使用“孤独”一词。实际上,在大多数情况下,孤独被曲解与歪曲着。那些天才与有着非凡成就的人会理解,孤独是与信念、勇气、毅力、热情和爱以及理想拥有共同血缘的。她选择了诗、书信和日记,诗、书信和日记是她全部的热情和爱,是她生命活动的场所。她说:“信的声音就像音乐,但现实使人害怕。爱以文字成形,这比面对面更容易。”艾米莉·狄金森钟情书信的理由就在于此。而她酷爱写日记的理由是:记录一个就等于同时记录另一个,就像将开得最美的鲜花夹在书页间一样。所以,让这个日记成为写给自己的信吧,这样就无需回信。
这位伟大的女诗人的生活简单得使人惊讶,天生的羞怯及厌恶使她既不愿意参加社交活动,也不愿被来访的客人所打扰。仅两三个她所喜欢的人例外,她说:“熟悉会带来喜爱。”真正能记住她的人并不多,但任何一个去过她家的人都能记住她做的香喷喷的面包。她在躲避着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原因是她的思考、观察、想象和写作不想遭到惊扰。至于她终身未嫁,大部分也是由于这个原因。她是一个正常的出奇的女人,也是一个对爱抱有太多幻想和恐惧的女人。她不是没有情欲,而是在这一个和另一个爱之间,她割舍了我们常人所选择的爱。她说:“晚上诗句常会吵醒我,韵脚在我脑中走动,文字占领我的心。接着我就能明了世界所不知道的,那是爱的另一个名字。”
孤独是迷人的。艾米莉·狄金森爱的另一个名字叫孤独。孤独使她获得完整和宁静,并使自己全心全意徜徉在诗歌的花园里。这位伟大的女诗人一生留下了一千八百首诗(估计更多,没有被人发现或已散失)。她被誉为二十世纪美国现代派诗歌的先驱者之一,是当之无愧的。
艾米莉·狄金森的日记洁净而优雅。她根本不在日常琐事上纠缠不休,而是直奔思考的核心部分。过程是无意义的,她重视的是结果。她的日记是诗歌,是美学和哲学的笔记,也是人生的感悟。爱总是有迹可循的,只要我们用心去触摸,总能找到诗人无处不在的爱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