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11点多了,我早已鼾声如雷,传呼机突然响起来。
我摸起来一看,显示的号码是我老家村里的惟一一部电话,虽说是村支书个人安的,但成了全村的公用电话。以前我曾隔三差五打过这个电话,譬如问一下给父母汇的钱他们收到没有,说一下我最近很忙不能回家,问一下父母的身体怎么样等等。
我一看传呼,头嗡地一下大了,急忙到兜里摸手机回电话,可糟糕的是手机没电了,单身宿舍又没有电话。我只好急急忙忙地往大街上赶,准备找个公用电话复机。我知道村里只有父母知道我的呼机号码。那是3年前,我刚配上传呼时告诉她的。娘一个劲说不用留号码,“大字不识一个,给我留了也没用。”尽管如此,她还是把那张写有呼机号码的纸片放在了炕席底下。这是3年前的事了,这3年里,娘从来没有呼过我。今晚出什么事了?爹病了?娘病了?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往街上跑。
电话通了,那端传来母亲急切的声音:“你没事吧?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出车祸了,我吓坏了。告诉你爹,你爹也吓坏了。反正睡不着觉了,就寻思着给你打个电话吧。”娘在那边絮絮叨叨,我在这边泪水长流。都怪我,3个月没回家了,也没跟家里打个招呼。我连说:“没事,没事,做个梦害怕什么?……”我想无论如何我要请假回家看看爹娘了。
放下电话,我慢慢走在寂静的大街上,我知道,今夜娘一定难以安眠,要和爹轻言漫语到天明,话题一定时刻围绕着我。潍坊马廷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