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本发行极佳的杂志叫《搏》,之所以佳,盖因喜爱体育的人太多,我也是其中的一个。
我一直憋着一口气,至今还没吐出来。在足球场上,我最不能原谅的一个对手是沙特队。1981年,我关注世界杯外围赛中国队的命运,已经稳获出线权的中国队被沙特队卖了。最后一场比赛中,只要沙特不净负新西兰5球,中国队即可去世界杯上潇洒走一回了。这等级别队之间的比赛,负5球是不可能的,但已无出线希望的沙特队把戏演成了(决不是4球或6球),这意味着中国和新西兰要加赛一场,去争夺一个名额。加赛时,中国队一球之差败下阵来,这一败就再没有爬起来。以后的几届,中国队每况愈下,不是以“强”负弱,就是黑色几分钟。我也想就此戒球,怎奈球瘾如烟瘾,这些年来,甭说国家队,就是甲A联赛,我也密切关注,每年联赛一结束,就立刻感到情感的无可寄托。再看看报纸,铺天盖地就是足球,电视上也开了足球之夜,几个主持人成了追星族的新宠。球迷队伍日益庞大,男女老少,各色人等对足球的爱好越来越专业化,我大学的老师在报上连篇累牍地“教授说球”。看来足球这块心事是不好戒了,现在,让我牵肠挂肚的人没有几个,米卢就是其一。
但足球不是我唯一的爱好。体育项目中,除赛车、高尔夫球等少数几个外,几乎样样都是我的钟爱。比如说围棋,从聂卫平到谢赫,从吴清源到睦镇硕,所有棋手所有赛况我都了如指掌。棋手中我最欣赏的是日本棋手武宫正树,他宇宙流的宏大气魄让我折服,他的四连星大模样作战一度是我演练的套路。中国有本古棋书《玄玄棋经》,至今走到哪里还带在身边。与足球不同的是,由于操作的方便,我也常在棋盘上一试身手。我静静地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地蓄谋一场战争,或欲扬先抑,或声东击西,或咄咄逼人,或笑里藏刀。我一次一次地设陷置疑,我小人一样地暗算发坏,为了多占一个子儿的地盘而绞尽脑汁。一个阴谋得逞的时候,我会感到一种自我实现的愉悦。我是梁实秋喜欢跟他下棋的那个人,每当棋局有了意想不到的失误,我“或抓耳挠腮,或大叫一声,或长吁短叹,或自怨自艾口中念念有词……”
在体育中显示力量,在体育中实现自我,这大概是我视体育如生命的原因。我固然有着爱好体育的历史,在大学里,我是系排球队、足球队的主力队员,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对体育就一定痴迷到工作、结婚、育子,事实上我却痴迷到了,而且越来越执著,我从中感受到了更多的喜怒哀乐(写到这儿必须停下了,“足球之夜”开始了)。或许我有太多的精力,我需要释放,干不了别的,就去关心体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