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玫说,在男人和女人原本可能是和谐美好的关系中,却总是背叛、谎言和丑恶。是因为欲望。一切皆因欲望而生而灭而我们又不能不继续走着欲望的旅程……我想,这大概就是赵玫去写《欲望旅程》的初衷。在这本书中,赵玫基本上是以女人的身份出现。以女人的视线去覆盖她们与男人在这个世界上的和谐与隔离。暂时的和谐与永远的隔离。
男人和女人的欲望旅程的地点是在每一个人的内心。男人与女人长到一定阶段的时候,这颗种子就开始发芽、开花。欲望旅程的特点是基本没有规则可循,欲望的产生、发展与成熟、凋落,甚至不是产生欲望的人可以控制的。在这个旅程中,一切都是欲望的原生态,没有人为的价值判断。它是多维的,也是零乱的。它不是可以用好与坏来划分的。它就是欲望,鲜活得令人惊讶。这样的欲望与现实中有棱有角的价值判断、有章可循的人类游戏规则相碰撞,其反响不亚于一次次宇宙大裂变。当然,裂变在当事的男人与女人心中。裂变甚至可以以男人与女人极端平静的表面做掩护。还有男人与女人欲望与欲望之间的交媾、分裂、变质、背道而驰……还有明处的男人,暗处的女人,或者暗处的男人,明处的女人……一个人的欲望对于自己或许是正常的,甚至是美好的,但对于另外一个人,一个男人或者一个女人,就是一种毒素。这样的毒素其毒性胜过罂粟。被剧烈毒害的是一颗颗肉长的心灵。
女作家赵玫带领我们进入了“欲望旅程”。我们看到了走进欲望旅程的女人们怎样地产生奇异的热情,怎样地进入男人与女人情爱的实质阶段,又怎样地开花,凋谢。怎样地晕倒。怎样地让心死掉。在赵玫笔下的欲望旅程中,我们与她们相遇,比如西蒙娜·波伏瓦,比如杜拉、伍尔夫,比如希拉里。还有死于非命的女人,诗人顾城的妻子谢烨。还有自己用刀片切断了自己血管的美丽的女诗人蝌蚪。与我们相遇的还有艳丽的女人费雯丽,这个美丽的女人是怎样和劳伦斯陷入欲望旅程,又是怎样因他而有了精神疾患的。赵玫告诉了我们更多的是寻常生活中的女人,比如我们的同事,比如与我们擦肩而过的路人。她们的欲望旅程一点儿也不比那些伟大的女人们的旅程少一点儿惊心动魄。欲望旅程如果还有一点可以遵循的规则的话,那就是最终留存在男人与女人心中的,永远是短暂的欢乐与长久的疼痛。
读过《欲望旅程》,我至少知道了一点道理:我知道的东西永远是我不知道的东西其中的一点点。我连一点点自以为是的理由都没有必要存在。因为那个潜伏在人们日常生活中的欲望旅程,远比我们肉眼看到的日常生活旅程波澜壮阔得多,也陡峭得多。对于世界,我们其实知道得甚少。对于爱情,我们庸常的见解也不见得就那么准确。男人与女人故事的内里,事物宁静的表面下面,其实有着不受人性善恶干扰的东西,它隐藏着生成、冲突、自毁、莫名的走向和无常的悲喜剧、奇异的生与残酷的死。很大的程度上,是它们把我们的世界造成了现今的这个样子的。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没有什么令我们感到惊奇。我看到了命运的不可知性,也感受到了命运的力量。
看着一个个花季中的少女们款款地从我的身边走过,我的心中除了艳羡她们正值青春年花的富有,还有怜惜。她们将要尝试的是什么?她们将要收获与付出的又是什么?她们的心灵暂时处于旅程停歇的时候会想到些什么?命运将把一幅怎样的地图交给她们去行走……少女们除了走进眼花缭乱的新生活旅程,注定还有欲望旅程。没有谁能躲得过去。我惟有祝福她们。我真心希望她们有美丽的历险和有趣的结果。
还有赵玫。我不知道这个在欲望旅程中经过了重重精神历险的女人在俗世中该怎么把握她的生活?她那颗注定游弋于事物深处的灵魂和这个肤浅的肉身世界怎样才能达到和平相处?为此她得付出什么样的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