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十五次代表大会以后,“放小”的工作进展得比较快。大型国有企业公司化改革的动作也比较大。可是即使从已经改制上市的电信部门、石油部门看,也只是搭起公司制的架子,离实现公司治理结构的正常运转还有相当的差距,更不要说还没有实施改制的电力等部门了。去年国有企业的财务表现好转,是由多种因素造成的,其中有诸如注入资金数额巨大、“债转股”停息倒账以及石油价格上涨等客观条件的改变等。可是有些人却由此产生了错觉。在一些人看来,既然国有企业已经脱困,预定的有进有退地调整国有经济的措施,好像又有所淡化。
城市改革不快制约农村经济
现在地区间的差别很大,有的地区比较好,有的地区还很落后。大力发展民营经济所需要采取的配套措施没有出台。去年初曾培炎讲到的,促进民间投资,要全面清理过去的各种规章制度,明令取消对民营经济各种各样的歧视性规定,这项任务目前尚未完成。因此,民间经济和民间投资的积极性未能充分发挥出来。这方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由于国有企业大量职工下岗,社会保障体制迟迟没有建立起来,过去发展乡镇企业时大量的集资等问题,引发了不少矛盾,出现了一些事端。有些论者认为这些是由于改革太快造成的。我的看法相反,显然它们是因为改革的进程不够快造成的。例如农民的生活水平提高不快,就是由于城市改革进程不够快,没有为农村剩余劳动力提供足够多的工作岗位造成的。在这种情况下,采取提高农产品收购价的办法,能解决的问题不多,引出的问题却很大。因此一部分农民的经济状况恶化成了一个社会问题。
法治建立不可久拖
在沿海地区,从经济层面上看,已经进入一个初级的市场经济时代,但是在社会政治层面上积累的问题很多。现在他们对政府官员的要求提高了,对有些政府部门办事不力很不满意。也许我们有些官员觉得不很公平,认为私营企业家的翅膀硬了,就对政府的工作说三道四了。去年,浙江经济最发达的台州和温州两个地级市,连续发生黑社会流氓团伙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案件,这给我们发出了严重警告;法治一定要快些建立起来。这一基本问题我们应当在21世纪初期解决,不能拖得太久。
政府监管要少点随意性
许多部门、许多地区、许多企业已把加入WTO这个问题提到议事日程,这是一个好的开端。但这并不等于说我们已经拟定了应对挑战的有效办法。实际上,不同的部门、地区和企业在认识程度上的差距很大。至于说到措施,差距就更大了。
我们许多国有企业和国有部门,现在在相当程度上还是依靠行政权力进行垄断。实际上它们的这种垄断地位是很脆弱的。一旦向国际惯例看齐,受冲击的程度还很难预料。例如最近股市上出现的两次大的波动:一次是移动电话由双向收费改为单向收费引起的红筹股的大幅度下降。很快,信息产业部的负责同志出来澄清,说两三年内不会改。这样,股价才有一点反弹。但是,这个讲话深层的负面影响更大。市场反映,中国的监管部门的随意性太大,不可靠。另外一次是最近刚发生的,国家计委决定国内油品价格随着世界原油价格下调,引起SINOPEC和PetroChina的股价急剧下滑。本来,既然中国油品价格已经与国际接轨,国际原油价格一涨,我们的油品价格就跟着涨,国际石油价格下降,国内油品当然也应当下降。但是,海外的投资人却说,你们的一个公司曾经说过,中国政府承诺上调的时候马上就跟着调,下调的时候要有一个滞后期,现在的做法违背了原来的承诺。
这里就牵扯到两个问题,一个是国有企业的垄断权在加入WTO以后还能保持多久,它们不靠这种垄断权能不能在市场上站住脚?另一个就是我们的政府监管机构的行为,是不是符合市场经济的要求?
新技术要在
新组织下发展
前些时候讨论得比较多的是技术层面上的冲击。这方面的冲击虽然会很大,但是并不是太难解决的。
网络经济时代的社会组织将是网络式的,不是层级式的。这就是说,社会的每一个单元都面对着所有的单元。本来市场经济就是对层级制社会组织的一个冲击。这一关我们就没有过。现在问题进一步深化了。从企业组织的“扁平化”到整个社会的网络化,要求社会组织方式和政治组织方式发生改变。如果我们的社会经济组织和政治组织不能适应这种状况,起码新技术发展不起来。新的技术要在新的社会组织下才能顺利发展。摘自《粤港信息日报》